的小腿和脚踝周围。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仿佛做过无数次。
父亲的身体在她触碰时僵硬了一下,但随即,那药汁带来的清凉感和她恰到好处的力度,似乎缓解了部分疼痛,他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动作。
兴明站在一旁,看着唐糖沉默而专注地做着这一切。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纸,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衫,头发简单地束着,额角有细碎的汗珠。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与这个家的悲喜无关,与他的感受无关。
可就是这份沉默的、近乎本能的付出,像一道无声的暖流,在这冰冷绝望的清晨,悄无声息地流淌开来,浸润着这个刚刚遭受重创、几乎要彻底冻僵的家庭。
涂抹完药,唐糖将碗和布收拾好,拿到灶屋去清洗。富强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好奇地问:“舅妈,你咋会弄这个?我姥姥是不是好点了?”
舅妈?这个称呼让唐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她没有纠正,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洗着碗。
兴明听着那声“舅妈”,心里也是百味杂陈。他看着沉睡中眉头略微舒展的母亲,看着敷了药后似乎疼痛减轻、呼吸平稳的父亲,再看看灶屋里那个沉默忙碌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唐糖的存在,对这个家,对他,对片片,甚至对此刻病弱的父母和年幼的外甥,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责任,是无奈,是错误。在绝境中,那沉默的身影,竟也成了可以依靠的、带来一丝生机和暖意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一种沉重却缓慢向好的节奏中度过。巨大的悲痛并未消失,它深埋在每个人心底,但活着的人,总得继续活下去。尤其是当病痛缠身,幼子待哺。
唐糖几乎承担了家里所有的日常劳作。天不亮就起来,烧水,熬粥,煎药。她似乎对草药有些了解,在询问了村里赤脚医生和查看了父亲的伤势后,又去田野间采了一些新鲜的草药回来,捣碎了给父亲换药。她给母亲配的安神静心的药茶,也让母亲的精神状态一天天好转,虽然依旧沉默寡言,常常对着某个地方发呆流泪,但至少肯吃东西,能下炕慢慢走动了,眼神里也渐渐有了一点活气。
她做饭的手艺很一般,但总能将有限的食材——一点米,几把野菜,偶尔有富强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几个鸡蛋——做得有滋有味,尽量让病中的老人和孩子多吃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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