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喝点热水吧。”
母亲没有反应,依旧一动不动。
“娘……”兴明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过了许久,母亲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像一具生锈的机器,转过了身。她睁着眼睛,但那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直直地望着房梁,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脸上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又深了许多,沟壑纵横,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悲苦和茫然。她没有看儿子,也没有看水,只是那样空洞地睁着眼。
兴明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舀起一勺热水,轻轻送到母亲嘴边。“娘,喝点……”
母亲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嘴唇紧闭,只有眼角,又有泪水无声地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
兴明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他知道,母亲这是被巨大的悲痛彻底击垮了,拒绝接受现实,也拒绝任何慰藉。这种无声的绝望,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给我吧。”一个平静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兴明回头,是唐糖。她已经洗漱过了,脸上还带着水珠,头发用一根旧皮筋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却异常苍白的额头。她伸出手,从兴明手里接过了水瓢和勺子。
她没有像兴明那样试图去喂,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炕边,将水瓢放在炕沿上。然后,她转身,走到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似乎是一些晾干的草药。她蹲下身,在竹篮里翻找了一会儿,挑出几样,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一些,最后留下两小撮。然后,她走到灶屋,舀了点干净的水,将挑出的草药洗净,放在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用一根干净的筷子仔细地捣碎,又加了一点温水进去,搅拌成一种深褐色的、散发着淡淡清苦气味的药汁。
整个过程,她做得不紧不慢,异常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完全无视了屋里其他人或明或暗的目光。兴明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心里掠过一丝诧异。他从不知道唐糖还认得草药。
唐糖端着那碗药汁,重新走回主屋,在炕边坐下。她没有试图去喂母亲,而是将碗放在炕沿,然后,她伸出双手,握住了母亲那只露在被子外面、枯瘦冰冷的手。
母亲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依旧没有聚焦。
唐糖的手很凉,但动作很轻柔。她用拇指的指腹,开始慢慢地、有节奏地按压母亲手背上的几个穴位,力度适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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