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她浆洗缝补,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破旧,却不再有之前那种颓败的死气。
她的话依然很少,对父母,保持着一种恭敬而疏离的距离,称呼也只是简单的“爹”、“娘”,声音平淡。父母对她,起初是复杂的沉默和打量,后来渐渐变成了默许和习惯。父亲会在她敷药时,低声说一句“辛苦”,母亲会在她端来饭食时,默默地接过去,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排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是感激,或许是认命,或许兼而有之。
富强很快和这个沉默但能干的“舅妈”熟络起来。孩子是最单纯的,谁对他好,他就亲近谁。唐糖会给他洗衣服,补书包,偶尔用有限的食材给他做点好吃的,还会在晚上就着煤油灯,检查他那写得歪歪扭扭的作业。富强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胆怯好奇,变成了全然的信赖和亲近,总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她身后“舅妈、舅妈”地叫着。
片片起初对这个陌生、贫苦的环境很不适应,总是黏着唐糖。但孩子的好奇心很快战胜了不安。他跟在表哥富强屁股后面,跌跌撞撞地在院子里、田埂上探险,捉虫子,看蚂蚁,小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脆生生地喊着“哥哥”,追着富强跑。他对躺在炕上的爷爷奶奶,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唐糖总是耐心地牵着他的手,让他去给爷爷奶奶递个水,送个毛巾。慢慢地,片片也不再害怕,偶尔会用小手摸摸爷爷没受伤的腿,或者趴在炕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奶奶,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喝药药,不苦。”
每当这时,母亲那总是笼罩着悲苦的脸上,会罕见地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她会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摸摸片片柔软的头发,然后迅速收回,转过头去,掩饰泛红的眼眶。父亲也会对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漂亮白净的小孙子,露出难得的、带着痛楚和一丝慰藉的复杂神情。
兴明则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力。父亲的腿需要静养,田里的活、家里的重活,都落在他肩上。他沉默地担水,劈柴,下地侍弄那几亩薄田。他笨拙地学着做饭,在唐糖的指点下,渐渐也能熬出一锅像样的粥。他每天会给父亲按摩没有受伤的腿脚,防止肌肉萎缩,会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听她偶尔念叨几句过去的琐事,或者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坐着。
他和唐糖之间,依旧话不多。但在日复一日的共同劳作中,在照顾父母孩子的琐碎里,一种奇异的、沉默的默契在滋长。不需要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需要什么。夜晚,他们依旧和衣睡在东屋那堆杂物铺成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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