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间隔着熟睡的片片。没有交谈,但彼此的呼吸和存在,成了黑暗中最真实的陪伴。
悲伤并未远离。夜深人静时,母亲压抑的啜泣,父亲沉重的叹息,依旧会隐约传来。兴明自己,也常常在梦中回到那个血色的十字路口,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在无边的黑暗中睁眼到天明。对葛英和孩子们的思念和愧疚,是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碰一下,就鲜血淋漓。
但生活,终究是向前流淌的。父母的病情,在唐糖的悉心照料和草药的调理下,一天天好转。父亲腿上的肿消了大半,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慢走动,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母亲咳嗽少了,虽然精神依旧不济,但不再整日以泪洗面,有时甚至会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玩耍的片片和富强,一看看很久。
这个家,曾经在巨大的打击和病痛中摇摇欲坠,几乎要彻底垮掉。如今,虽然依旧破旧,虽然心底的伤痛深重,但至少,屋顶的炊烟每日按时升起,锅里有了热饭,炕上有了人气,院子里有了孩子的笑语。
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去,那些沉重的秘密,像深埋的根,盘踞在每个人心底。而眼前的日子,如同墙缝里挣扎出的一点新绿,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生长着,将断裂的时光,艰难地重新连接起来。
兴明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城里的工作,片片的上学,都是问题。但在离开之前,他至少要让父母的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让这个家重新站稳脚跟。
一天傍晚,吃过简单的晚饭,父亲倚在炕头,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唐糖,忽然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唐糖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唐糖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应道:“应该的。”
父亲的目光又转向正在地上和片片玩石子游戏的富强,沉默了片刻,说:“富强这孩子,爹妈不在身边,跟着我们两个老的,也吃了不少苦。以后……你和明子,多费心。”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是托付,也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唐糖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坐在炕的另一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兴明儿时的旧褂子,目光落在玩得正欢的片片身上,忽然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这孩子……长得……有点像明子小时候。”
只此一句,再无他言。但那一瞬间,兴明看到母亲眼中,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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