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的出生,像一粒石子投入一潭绝望的死水,激起的涟漪微弱却持续。这栋沉寂的房子里,开始有了些不一样的声响——除了婴儿的啼哭,还有唐糖轻柔哼唱的、不成调的摇篮曲,奶瓶碰撞的细碎声音,以及水龙头下搓洗尿布的哗哗水声。这些声音,与之前那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相比,虽然琐碎,却带着一种顽强生存的韧劲。
兴明依旧活在自己的茧房里。他不再终日躺在主卧,偶尔会在客厅坐一会儿,望着窗外发呆。茶几上,每天都会有简单的饭菜。他依旧沉默地吃,唐糖依旧沉默地准备。只是,有时唐糖在忙活片片,来不及收拾碗筷,那些用过的碗碟会在茶几上多放一会儿,兴明看见了,会顺手拿到厨房水槽里,虽然不会洗。这几乎成了他唯一主动做的、与这个“家”相关的事情。
片片满月那天,毫无征兆。没有庆祝,没有仪式,甚至没有人提起。但那天下午,兴明从社区回来——铁柱叔帮他介绍了一个在附近仓库看夜班的临时活儿,钱很少,但能勉强糊口——他推开家门,看到唐糖抱着裹在旧毯子里的片片,站在阳台那扇唯一能晒到一点午后阳光的窗户前。她低着头,正对着怀里的婴儿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真切。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给她和怀里的孩子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那一刻,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平静,仿佛她怀里的,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兴明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潭死水,似乎又被什么轻轻搅动了一下。他想起了葛英抱着念安的样子,想起了子美小时候蹒跚学步扑进他怀里的情景。那些画面鲜活而滚烫,带着尖锐的痛楚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别开眼,逃也似的冲进了主卧,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婴儿细弱的哼唧声和唐糖低低的安抚声,隐约传来。
夜里,兴明去上夜班。仓库老旧空旷,灯光昏暗,只有他一个人。四下寂静,只有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这种寂静,不同于家里的死寂,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他不需要面对任何活人,不需要面对那些无声的提醒和尴尬的沉默。
他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目光没有焦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葛英温婉的笑,子美做不出题时撅起的小嘴,念安挥舞玩具小汽车的稚气……最后,却定格在下午阳台那一幕,唐糖低头看着片片的侧影。那个孩子,那么小,那么脆弱,和念安刚出生时似乎有几分相似,又似乎完全不同。他姓唐,不姓李。这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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