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兴明在玄关站了不知多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门后的雕像,与客厅沙发阴影里同样凝固不动的唐糖,隔着一段冰冷的、仿佛无法跨越的距离对峙着。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挥发后的酸腐气、灰尘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的死寂。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经过消音的车辆驶过声,提醒着时间仍在流逝,世界仍在运转,只是这个小小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最终,打破这僵持的,不是言语,而是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
唐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猛地按住了高高隆起的腹部,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微微弓起,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细微的动静,像一根针,刺破了包裹着兴明的、厚重的麻木外壳。他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一瞬,落在唐糖痛苦蜷缩的身体和那大到惊人的肚腹上。那里面的生命,似乎正在激烈地挣扎、踢打,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也折磨着承载它的母体。
“……?” 兴明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想问什么,却又被更深的疲惫和麻木堵了回去。他只是看着,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却又碍眼的存在。
阵痛似乎过去了,唐糖缓缓直起身,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失了血色。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兴明。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少了些茫然,多了些认命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母性的决绝。
“你……要不要先洗把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厨房……有凉水。”
她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说“节哀”,更没有提任何关于葛英、子美、念安的话。那些词,此刻说出来,都是一种残忍,对他们双方都是。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最实际、最微不足道的建议,仿佛他们只是寻常日子里,一个晚归的丈夫和一个等待的妻子。
兴明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仿佛在辨认她话里的含义,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
唐糖也不再说话,她扶着门框,慢慢转过身,挪动着笨重的身体,走回次卧。门没有关,里面昏黄的灯光流泻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温暖却孤寂的光晕。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慢慢坐下,或者是在整理床铺。
兴明依旧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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