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少了些刻意的回避和尴尬,多了点共渡难关后的、难以言喻的默契。兴明有时下班回来,如果片片还没睡,他会站在次卧门口看一会儿。唐糖不会阻止,也不会特意打招呼,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他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但兴明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肩背,在他注视下,会不自觉地放松一些。
片片一天天长大,眉眼渐渐长开。兴明有时会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影子,像自己,又隐约有点像……念安。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发酸,又莫名地柔软。他开始会在唐糖忙着做饭或洗衣时,顺手抱起哭闹的片片,姿势笨拙地晃两下。片片似乎不怕他,被他抱着,有时会停止哭泣,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偶尔还会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模糊的笑。
第一次看到片片对他笑的时候,兴明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笑容纯粹、无辜,不带有任何过去的阴影和纠葛。那一刻,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太阳,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慌忙将孩子塞回给走过来的唐糖,转身进了主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口怦怦直跳,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别的什么。
唐糖抱着重新安静下来的片片,看着主卧紧闭的门,眼神复杂。她低头亲了亲儿子柔软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秋天的时候,铁柱叔来家里坐过一次。看着虽然简陋但总算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屋子,看着唐糖怀里白白胖胖、咿呀学语的片片,再看看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底死气散去了些、甚至添了些烟火气的兴明,老人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明子啊,”铁柱叔抽着烟,语重心长,“过去的事,放不下也得放。这人呐,总得往前看。片片这孩子,多好,是缘份。唐糖她……也不容易。你们这……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孩子眼看一天天大了,以后上学、上户口,都是事儿。”
兴明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手里的烟,燃了好长一截烟灰。
铁柱叔走后,那晚兴明失眠了。他躺在主卧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铁柱叔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是啊,不是个事儿。片片需要合法的身份,需要一个能写在户口本上的父亲,需要一个至少在名义上完整的家。而他和唐糖,这段始于错误、维系于无奈、掺杂着痛苦、愧疚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他想起葛英,想起子美和念安,心里依旧痛得尖锐。他知道,这辈子,他可能都走不出那份阴影了。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烂在这间屋子里,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