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四个字的分量,她掂出来了。
“回去禀夫人,寡人知道了。”
申伯退走了。
林川坐在案前。武姜今夜让申伯来传话,和三天前送玉璜是同一套手法。一层一层地给。玉璜是替他稳住叔段,传话是告诉他她看懂了。她在教他。用她的方式。
而叔段正住在东院她亲手收拾的屋子里,盖着她亲手换的衾被。两个儿子,她都在安排。
林川吹了灯。他在想,历史上的武姜在叔段起兵失败后,被寤生软禁在城颍。寤生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武姜在城颍是怎么过的。左丘明只写了掘地见母的结局,没有写过程。但他此刻忽然想,武姜被软禁的那些日子里,会不会也让人收拾屋子,换新的茵席,新的帷帐。虽然没有人会来住。
天亮后,子服打听到一件事。
“君上,昨夜宴席散后,夫人留叔段在东院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叔段出来后,那个子都还在院子里站着。叔段从他身边走过去,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叔段说,你看清楚了?”
子服顿了顿。“子都没有回答。”
林川的手指在案上停住了。
你看清楚了。叔段问子都的,和子都来问他的,是同一件事。叔段也在让子都看。让子都看寤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子都先看了寤生,又看了叔段。他看了两个人,然后谁都没有回答。
林川忽然很想知道,子都最后会怎么选。历史上他选了寤生。但史书没有写他为什么选寤生,也没有写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选的。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从叔段问他“你看清楚了”他没有回答的那一刻。
门外传来子服压低了的声音。
“君上,那个子都又来了。”
林川抬起头。
“让他进来。”
门推开。子都走进来,这次没有站在阴影里。晨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比昨夜看得更清楚了。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确实生得好。但林川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他腰上的弓不见了。
子都走到案前,跪坐,稽首。额头碰到地面。
“臣昨夜说,君上看叔段的眼神,臣说不好。臣回去想了一夜,想清楚了。”
林川看着他。
“说。”
子都直起身来,但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案面上,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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