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武姜留叔段在东院说话。林川走出东院,子服跟在身后。走到寝殿门口时,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林川停住脚步。
子都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的轮廓被勾出一道银灰色的边。他朝林川拱手。
“公孙阏,见过君上。”
“你在这里等寡人。”
“是。”
“等寡人做什么。”
子都直起身来。月光照着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深的褐色。他看着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臣有一事想请教君上。君上今日在城楼上,看叔段的时候,在看什么。”
林川没有回答。
子都也没有等他的回答。他接着说下去,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叔段看君上的时候,臣看见了。君上看叔段的时候,臣也看见了。叔段看君上的眼神,臣在京地见过很多次。君上看叔段的眼神,臣第一次见。”
“什么眼神。”
子都沉默了一息。“臣说不好。”
“你说不好,便等说好了再来。”
林川推开门,走进寝殿。门合拢之前,他从门缝里看见子都还站在原处。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廊下,长长的一条。
子服把油灯点上。
“君上,那个子都问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川在案前坐下。“他在掂量。掂量寡人和叔段,哪个更值得跟。”
子都今夜来见他,不是叔段授意的。如果是,他不会问“君上看叔段的时候在看什么”。这句话是在探底。他想知道这个少年国君对叔段的挑衅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更想知道这种忍是懦弱,还是别的什么。
而林川没有答。不是答不出来,是不该答。子都问的是“君上看叔段的时候在看什么”,如果真的回答了,无论实话还是套话,都落了下乘。因为那等于承认了自己在看什么。而一个国君看自己的弟弟,本不该“在看什么”。
他让子都把话吞回去了。这本身便是回答。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申伯。
“君上,东院来人了。”
“进来。”
申伯站在门外。“夫人让臣来传一句话。今日接风宴上,君上说的那四个字,夫人听见了。夫人说,君上答得好。”
林川看着申伯。武姜让申伯连夜来传这句话,不是在夸他。是在告诉他,她听见了,她看懂了。“回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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