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看叔段的眼神,是先君看舆图时的眼神。”
林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先君看舆图时的眼神。武公看舆图时是什么眼神,林川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武公坐在书房里,对着舆图一看就是一下午。他的目光从新郑移到京地,从京地移到制邑,从制邑移到郑国四周的邻国。他不是在看,他是在量。量距离,量兵力,量粮草,量一切可以量的东西。然后他做出决断。
子都说,寤生看叔段的眼神,是武公看舆图时的眼神。他把叔段看成了舆图上的一个点。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川说。
“臣知道。”
“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寡人可以治你的罪。”
“臣知道。”
子都的额头又碰到地面。“臣可以说好听的话。君上在城楼上看叔段,是兄长看弟弟,是国君看臣子。这些话臣会说。但臣不想说。”
林川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立着。子都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没有抬起来。
“你起来。”
子都直起身。
“你腰上的弓呢。”
子都抿了一下嘴唇。“臣今日来见君上,不该带弓。”
“为什么。”
“带弓是见敌。臣不是来见敌的。”
林川看着他。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公孙,昨夜在廊下站了半夜,回去想了一夜,今早来见他,把弓解了。
“你昨夜在叔段面前没有回答。今早在寡人面前答了。”
子都低下头。“臣昨夜不答,是因为还没想清楚。今早来答,是因为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子都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不是炭火那种烫,是泉水那种亮。
“臣想清楚,该跟谁。”
林川没有问他是谁。子都也没有说。但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落定了。
“弓在哪儿。”
“在臣住处。”
“去取回来。”
子都愣了一下。
“郑国的公孙,弓不离身。取回来,系上。”
子都看着林川,看了两息。然后他稽首,额头碰地,碰得很重。
“臣领命。”
他站起来,倒退着走到门边,转身走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也比他昨夜在廊下站着时轻。
林川坐在案前。子都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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