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林微言醒了,没睁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是淡金色,不是清晨那种灰蒙蒙的白。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二分。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她躺在床上没动。星期四是枕草居开门最清闲的日子,一般上午没什么人,要到下午才有几个老顾客来取书。她可以再躺一会儿,但她没有。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触到木纹的微凉。
衣柜的门被她拉开又合上好几次。最后挑了一件靛蓝色的棉麻衬衫,领口绣着一小朵白色的茉莉花,是去年生日陈叔送的,说是“女孩子该穿点带花的”。裤子是米白色的阔腿裤,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还行。不过分郑重,也不过分随意。就是“星期四该有的样子”。
她把那把黑伞从墙角拿起来。伞已经彻底干了,伞面收得很整齐,伞柄上她用一根细麻绳系了个小标签,上面写着一个“沈”字。不是特意写的,是昨晚修书修到半夜,收拾工作台的时候顺手写的。写完她就去睡了,没再多想。
现在她看着这个标签,觉得自己写得有点多余。他又不是不认识自己的伞。
可她也没有解下来。
枕草居的上午确实清闲。林微言把新收来的几本民国课本登记上架,给一册破损的清刻本补了两页虫蛀,又把那本《花间集》取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书脊的残胶已经清理干净了。她昨晚用薄如蝉翼的绵连纸给扉页加了一层托裱,今天干透了,纸面平整如新。她拿玛瑙砑子轻轻碾过托裱的边缘,一遍又一遍,直到补纸和原页之间看不出接缝。这是古籍修复里最考验耐心的一道工序——接缝。她从前教学生的时候总说,接缝好不好看不在手艺,在修书的人有没有那份心,把补上去的纸当成书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块补丁。
她把书举到光线下看了看。接缝几乎看不见了。
下午三点,风铃响了。
林微言正在工作台前整理工具,听见门响抬头看。沈砚舟今天没有穿正装,浅灰色T恤,深蓝牛仔裤,手里没拿伞也没拿公文包,只捏着一个档案袋。就这么走进来了,好像是这个世界上再自然不过的事。
“路上堵吗。”她问。
“还好。”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秒,又落在工作台上。
林微言把书推过去:“你看,接缝修好了。”
沈砚舟走过来低头看那本《花间集》。扉页已托好,绵连纸与原页浑然一体,连旧黄的渐变都调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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