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
“在。老板换了,味道没变。下次带你去。”
林微言把馄饨端到茶几上,坐下来吃。小馄饨皮薄如纸,肉馅鲜嫩多汁,汤头清亮,飘着几片紫菜和虾皮。她吃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还是那个味道。沈砚舟坐在旁边,没吃东西,只是偶尔翻翻书架上的旧书。他翻到那本垫桌腿的《法律逻辑学》,拿出来翻了翻,扉页上还有他大学时的签名,字迹潦草得认不出来。
“这本书你留着干嘛。”他问。
“垫桌腿正好。”
他把书放回去,没再说什么。但嘴角那点笑意藏不住,从侧面看,像是把一辈子最笃定的官司打赢了。
林微言吃完馄饨,把打包盒收拾好,洗了手,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她把那册明代方志翻开,继续做虫蛀补纸。沈砚舟这次没有坐回高脚凳上,而是搬了把竹椅坐在她侧后方,安静地看手机上的案件通报。
过了一会儿——
“你今天不上班?”她问。
“下午请了假。律所那边没什么事,庭前会议延期了。”
“哦。”她没再问什么,低下头继续补纸。她很适应这种安静。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刻意找话题,空气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砑子碾过纸面的沙沙声。
“念一段给我听。”
林微言愣了一下。“念什么?”
“《花间集》。”沈砚舟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他的目光很安静,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注视,是你在春天的下午坐在窗边,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你肩膀上的那种温度,让人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我记得你以前会念。”他说。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她确实会念。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摊着一本古籍,读到喜欢的句子,会小声念出来。不是念给别人听,是念给自己听。那时候沈砚舟总是坐在她对面,她以为他在看书,后来发现他在听她念书。
她把《花间集》翻开。这本宋版的影印本她读过很多遍,几乎能背下来。她翻到韦庄的一首《菩萨蛮》。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她的声音很轻,比平时说话还要轻,像是怕惊到什么。可在这间安静的书店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砚舟没有接话。他听完最后一句,目光移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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