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有小孩在追逐,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跑在前面,手里举着一根棉花糖,后面跟着一个更小的男孩,边跑边喊姐姐等等我。他们的笑声透过窗户传进来,跟书里的江南叠在一起。
“以前在图书馆,”他说,“你念书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声音很小,像是在跟书说话。我有时候听不太清,又不好意思让你大点声,就假装看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微言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她不知道这件事。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在等自己下课,或者在做自己的功课。她不知道他在听。更不知道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翻到另一页。这一页是温庭筠的《望江南》。梳洗罢,独倚望江楼。她刚要开口,沈砚舟忽然接了过去。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林微言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的声音比她的更沉稳些,念到最后一句时,语调微微下沉,像是把一首曲子稳稳地落在了最后一个音符上。“你什么时候背的。”她问。
“不知道。可能是你在图书馆念的时候,顺便记住了。”他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她心里翻涌着,像平静的湖面被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他每首都会背的。顾晓曼的声音忽然在心底响起来,从回忆里冒出:“你不知道吧,他每首都会背。你把《花间集》搁在图书馆的那两年,他续借了一次又一次。”她当时以为顾晓曼说的是书,后来才听明白,说的是人。她把《花间集》放在沈砚舟那里保管的那两年,他背完了整本书。而那些年里,她甚至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窗外那片被太阳晒暖的字帖被风吹远,飘到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在那些温庭筠、韦庄的词句背面,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
“微言。我读这些词的时候,不是为了背。是为了在想你的时候,有东西可以念。”
林微言的手指顿住了。停在《望江南》那一页的书眉上。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眶里转了太久的东西会掉下来。窗外又飘进一朵槐花,落在《花间集》的扉页上,袖扣旁边。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沈砚舟。”
“嗯。”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也念到这首《望江南》。”
“记得。那时候你嫌这里太静,说要有个院子就好了。你说你想在院子里种一棵树。”
“我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