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差。他把书翻到扉页,那枚星芒扣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不再夹在书缝之中,而是嵌进一小方新嵌的绦锦函套里,像一个被安顿好的字。
他手指停在那枚袖扣上方,没有碰,只是隔着半寸空气轻轻抚过扣眼上那道旧划痕。窗外日光正盛,书架投下拖长的影子盖住了她半张脸。他回头看她,她坐在高脚凳上,膝盖上摊着另一本待修复的旧书,指尖沾着薄薄一层糨糊。
“那半个下午他们修了书、煮了茶。”沈砚舟忽然说这话时,目光还留在扉页上。
“你念诗?”
“不念。不过这句话很像你——你不念出来,可每一页纸上都是你的声音。”
她手指轻轻抵在冰凉的玛瑙砭子上,没有开口。过了片刻,她起身去拿茶壶。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把那只档案袋抽过来翻了翻。档案袋里掉出几页文件——她扫了一眼,眼神顿住。不是法律文书,不是合同。是潘家园旧书市场近三个月的摊位租赁记录表格。邢大姐的摊位被红笔圈出来,旁边手写标注:“摊位已代为续约,租金缴纳至明年六月。”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所以他来潘家园,从来不是巧合。他打听那本《花间集》,也不是心血来潮。甚至那个雨夜之后的所有重逢,都是他沿着旧书脊上的裂纹一页一页、一年一年,慢慢缝回来的。
“沈砚舟。”她把文件搁下。
他抬眼。
“你到底在潘家园安插了多少眼线。”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不多。就一个。”顿了顿,“你上周去潘家园那天,穿的是旧棉布裙子。”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记得的不是裙子,是她。五年里她每一次出现在旧书摊前、书店门口、巷子深处——他记得的不是日子,是她在不在那里。
林微言没有说话。片刻后她转身去拿茶杯,忽然听见他在身后问:“可以吗。”
她回过身。他指了指工作台旁边那把空着的高脚凳,很自然地坐下来,坐姿端正,不太习惯这种没有靠背的硬凳子。他的膝盖离她的膝盖只有一拳的距离,她没有挪开。她把茶杯推给他,青瓷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这工作台该换了。”他喝了口茶。
“没坏。”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腿——有一根桌腿歪了,垫着两本旧书,一本是《说文解字》,一本是《法律逻辑学》。他认出那本《法律逻辑学》是他大学时借给她的,她一直没还。他也没问她要,只是每年搬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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