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江心,那渔夫忽然不划了。
花痴开和阿蛮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江面宽得很,少说也有百来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船要是停在这里,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老丈,”阿蛮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怎么不走了?”
那渔夫没答话。他把桨搁在船舷上,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杆旱烟袋,塞上烟丝,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江风中散开来,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花痴开没动。他在等。
从昨天在渡口见到这老渔夫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不对劲。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感觉——这老头子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味儿。不是鱼腥味,也不是江水味,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一个打了一辈子鱼的老渔夫,身上怎么会有脂粉香?
“小友,”那渔夫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像方才那么沙哑,反倒清亮得很,“你从上了船就一直盯着我看。看出什么名堂了没有?”
花痴开笑了笑。“看出来了。”
“哦?说说看。”
“您不是渔夫。”
那老头子没否认,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您这双手,”花痴开继续说,“虎口有茧,但不在掌心。渔夫拉网的茧子,应该在掌心才对。您这茧子的位置,是握刀的手。”
阿蛮的手已经把短刀抽出了一半。
“还有呢?”老头子问。
“您的桨。”花痴开指了指搁在船舷上的船桨,“划水的一面磨损得很均匀,但握把的地方,有两处凹陷。一处是正手,一处是反手。普通渔夫划桨只用正手,不会练反手。您这桨上的痕迹,说明您练过反手划水。”
“反手划水又怎样?”
“反手划水,”花痴开一字一顿,“是水战的功夫。”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小船摇摇晃晃。那老头子手里的旱烟袋明明灭灭,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不散。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出去老远,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来。
“好眼力!”他把旱烟袋往江里一扔,站起身来,“花千手的儿子,果然不是吃素的。”
这一站,整个人都变了。
方才还是个佝偻着腰的干瘦老头,这会儿腰板一挺,竟然比阿蛮还高出半个头。他把头上的斗笠一摘,露出底下一张清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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