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按,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陈头行动不便,却也让小虎子捧来了一个粗陶罐子,里面是他珍藏多年的、连海啸都没冲走的几块老冰糖,晶莹剔透,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泡水喝……润。”小虎子学着爷爷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转述。
而最让阿汐心头滚烫的,是海婆婆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午后,拄着拐棍,颤巍巍地端来一个用厚厚旧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粗陶砂锅。
“丫头,来,趁热。”海婆婆布满老年斑的手揭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奇异鲜香的奶白色鱼汤热气瞬间蒸腾而起,驱散了冬雨的湿寒。汤里沉着几块肥嫩的鱼肉,汤面漂浮着碧绿的葱花和几粒金黄的枸杞。
“这是……”阿汐惊讶地看着那奶白的汤色,寻常海鱼汤很难熬出这种色泽。
“小黄鱼鲞炖的,”海婆婆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慈祥的光,“加了点干贝柱,熬了小半天,把油都撇干净了。没腥气,喝了不反胃。”她轻轻拍了拍阿汐的手背,“婆婆生了六个,养活了五个,这汤啊,最养胎气。喝下去,暖暖身子,孩子也长得结实!”
阿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入口温润醇厚,果然没有丝毫腥气,只有鱼肉的鲜美和干贝的甘甜在舌尖层层化开,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四肢百骸,更暖透了心窝。这不仅仅是一碗汤,这是海角村这片土地,用最深沉质朴的方式,给予她和腹中新生命最温暖的拥抱与祝福。
阿星站在一旁,看着阿汐小口喝汤时满足而感动的侧脸,看着海婆婆慈祥的笑容,心中那根因过度紧张而时刻紧绷的弦,似乎也在这一碗醇厚的鱼汤氤氲的热气中,悄然松弛了几分。一种沉甸甸的、扎根于泥土与人群的安稳感,悄然滋生。
新房工地的喧嚣,老陈头小院的温馨,都无法完全填满阿星内心的另一处战场。新书《根》的创作,陷入了更深的泥沼。
那本摊开在灯塔小木桌上的硬壳笔记本,扉页上“根”字依旧遒劲有力。然而翻开内页,最新的一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然后便是大片的、刺目的空白。钢笔搁在一旁,笔尖的墨迹已经干涸。
阿星坐在桌前,台灯的光晕将他沉默的身影投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窗外是永不停歇的海浪声,像无数双手在拉扯他的思绪。他试图集中精神,去捕捉那些关于土地、血脉、创伤与联结的灵光。然而,脑海中翻涌的,不再是老陈头抚摸礁石时掌心的纹路,不再是阿海伯编织渔网时专注的眼神,而是阿汐清晨醒来时慵懒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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