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手套渗入掌心。这不是砖,这是他承诺的具象,是遮风挡雨的堡垒,是阿汐和……那个正在悄然生长的微小生命,未来安身立命的根基。他容不得半分瑕疵。
工地是男人的战场,弥漫着汗味、尘土和钢铁水泥的粗粝气息。而距离工地几十米外,老陈头家那个被海风侵蚀得更加破败、却奇迹般屹立不倒的小院里,则完全是另一番天地。这里,成了阿汐临时的、被重重保护起来的“禁宫”。
自从医院确诊回来,“怀孕”这两个字,如同被施加了最神圣的禁忌咒语,将阿汐彻底笼罩起来。阿星身上那股在工地上近乎严苛的掌控力,在阿汐面前,瞬间化作了无孔不入、密不透风的过度保护。
“阿汐!放下!”阿星刚从工地回来,灰头土脸,一眼瞥见阿汐正踮着脚尖,试图把晾在院里竹竿上的一件厚棉衣收下来。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过去,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他不由分说地夺过阿汐手里的晾衣叉,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自己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收下来,叠好塞进阿汐怀里,语气急促:“说了……不许踮脚!不许……举胳膊!伤着……腰!伤着……孩子怎么办?”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后怕,仿佛阿汐刚才不是在收衣服,而是在悬崖边跳舞。
阿汐抱着衣服,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脸,小声抗议:“就……就一件衣服嘛……阿星哥,我哪有那么娇气?以前赶海挑鱼篓子比这重多了……” 她怀念以前那个能跑能跳、浑身是劲的自己。
“以前……是以前!”阿星斩钉截铁,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不行!坐着!”他近乎粗暴地把阿汐按在院子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竹椅上,动作却又在触碰到她肩膀时放得极其轻柔,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
做饭?灶台烟火气太重,油烟对胎儿不好。阿星包圆了。他笨拙地挥舞着锅铲,在临时搭的小灶台前,与锅碗瓢盆搏斗。炒出来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米饭偶尔还会夹生。阿汐闻着味,有时会忍不住干呕,但看着阿星额头上沾着面粉、一脸严肃认真跟锅里的鱼较劲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心头暖暖的。
洗碗?凉水伤身。阿星抢着洗,那双在工地搬砖垒墙、敲击键盘书写故事的手,浸在油腻的冷水里,冻得通红。
扫地?弯腰不行。阿星抄起笤帚,把院里院外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的老苔藓都恨不得刮掉一层。
甚至连走路,都成了需要特别关注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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