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情绪泥沼中,暂时拉回到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上。兴明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僵硬地站起身,因为久跪,双腿麻木刺痛,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看了父亲一眼,父亲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痛苦。他又看了一眼依旧眼神空洞的母亲,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向水缸。
唐糖也抱着已经在她怀里疲惫睡去的片片,轻轻站起身。她走到水缸边,拿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葫芦瓢,舀了半瓢水,递给正在笨拙地找毛巾的兴明。兴明接过,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冰凉。
两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分工,开始在这个破败、冰冷、充满悲伤的家里,履行着最基本的职责——烧水,擦拭,寻找食物。
灶膛里的火燃起来了,带来一丝微弱的光和热。水烧热了,兴明用破毛巾浸了热水,拧干,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擦拭脸上干涸的泪痕和嘴角。母亲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眼神依旧空洞。
唐糖从他们带来的简单行李里,找出路上没吃完的饼干和面包,又找到富强之前可能煮的、已经凉透了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放在锅里重新热了热。
食物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在这冰冷绝望的夜里,在经历了巨大的情感冲击之后,这点食物和热水,像是一根纤细的、却真实存在的救命稻草,将濒临崩溃的神经,暂时维系在现实的地面上。
兴明扶着母亲,勉强喂她喝了几口热米汤。父亲也勉强吃了几口饼干。富强饿坏了,大口吃着,但眼睛还是红红的,不时偷看一眼沉默的舅舅和那个角落里抱着孩子的陌生女人。
唐糖几乎没有吃,只是喂醒了又有些不安的片片喝了几口米汤,吃了小半块饼干,然后便抱着他,重新坐回那个角落的条凳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直到孩子再次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夜深了。煤油灯里的油快要燃尽,火苗跳动得更加微弱。
父亲看着依旧呆呆的母亲,又看看角落里抱着孩子、静默得像一抹影子的唐糖,再看看憔悴不堪、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儿子,以及那个懵懂惶恐的小外孙,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先……歇着吧。”父亲的声音嘶哑而无力,“明子,你和……她和孩子,先在东屋凑合一宿。富强,你今晚跟我和你姥姥睡。”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明确的称呼。父亲用最简朴的安排,暂时安顿了这突如其来、带着巨大伤痛和尴尬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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