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沉重的悲伤在无声流淌。
夜幕完全降临,屋里彻底陷入黑暗。没有人想起点灯。
最终,是唐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她摸索着走到墙边,找到了那盏落满灰尘的煤油灯,又摸索着找到火柴。划亮火柴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昏黄跳动的火苗点燃了灯芯,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将屋里每个人的表情映照得更加分明——痛苦、绝望、麻木、茫然。
唐糖将灯放在炕头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她走到门口,将一直僵硬地坐在板凳上、睁着惊恐大眼睛不敢动的片片轻轻抱了起来。片片一接触到妈妈,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埋进去,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唐糖抱着片片,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屋子角落里一个堆放杂物的、还算干净的条凳旁,坐了下来,将片片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低地哼着不成调的、安抚的旋律。她的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单薄而沉默,仿佛要与这屋里的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举动,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打破了那凝固的悲伤。富强怯生生地蹭到炕边,看看舅舅,又看看姥爷姥姥,最后也默默地爬上了炕,蜷缩在姥姥脚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兴明依旧跪在炕边,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石头。父亲闭上了眼睛,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母亲依旧望着屋顶,眼神空洞。
煤油灯静静地燃烧着,灯花偶尔噼啪轻响。夜风从门缝窗隙钻进来,带着田野的凉意,吹得灯火摇曳不定,将屋里的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变幻不定。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格外寒冷。巨大的伤痛如同无形的冰层,冻结了时间,也冻结了每个人开口的勇气。但生活,哪怕是最艰难的生活,也总要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一家之主的决断:“富强,去……灶膛里看看,还有没有火星,添把柴,烧点热水。”
富强愣了一下,连忙“哎”了一声,爬下炕,趿拉着破旧的鞋子,跑去外间的灶屋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灶膛里重新燃起了火光,微弱地映亮了外间的一部分。
“明子,”父亲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沉重,“先起来。去打点水,给你娘擦把脸。再……看看有没有啥吃的,弄点。都……累了。”
父亲的指令,简单,却有效地将所有人从那种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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