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唐糖如此果断急切的一面。
也许是唐糖的急救起了效,也许是那口气终于顺了过来,母亲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但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是呆呆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流淌下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父亲躺在炕的另一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屋顶,胸膛剧烈起伏,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攥着炕席,手背上青筋毕露,指节捏得发白。
屋里只剩下母亲压抑的、断续的悲鸣,父亲粗重的喘息,以及富强被吓坏了的、低低的抽泣。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悲痛、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无言的沉重。
唐糖默默地收回手,退后两步,垂着眼,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承受着所有无声谴责的雕像。她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多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她和片片的存在,连同那个惨痛的真相,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雪崩,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彻底掩埋了。
兴明跪在炕边,看着失魂落魄的母亲,看着痛苦压抑的父亲,听着外甥压抑的哭泣,又看看门口凳子上吓得不敢动弹、睁着惊恐大眼睛的片片,再看看旁边沉默得如同背景的唐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碎裂。巨大的悲痛、愧疚、悔恨,像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片刻。父亲终于缓缓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望向兴明,那目光里不再是审视和疑惑,而是一种被巨大悲痛和打击掏空后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穿透力。
“什么时候……的事?”父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兴明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声音破碎:“快……快四年了。车祸。”
“四年……”父亲喃喃地重复,闭上眼睛,眼角有浑浊的泪水滚落,没入花白的鬓角。四年。他的儿子独自承受了丧妻失子的巨大痛苦四年,而他们做父母的,却一无所知,还在日日期盼,夜夜担忧。这个认知,比得知噩耗本身,更让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母亲依旧呆呆地望着屋顶,泪水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富强似乎也慢慢明白了什么,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看向兴明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孩子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