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像是深夜里独自燃烧的炭火。
“拿着。“朱八斗又往前递了递木桶。
“不吃就倒了,喂狗。“
顾渊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左手,接过了木桶。
右手握不了东西。
虎口裂得太深了,一碰就疼。
朱八斗注意到了他的右手。
他的目光在顾渊缠着布条、渗着血迹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动了一下。
“手怎么了?“
“没事。“
“又是没事。“朱八斗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嘴里能不能蹦出点别的词?“
顾渊低头看着木桶里的馒头。
热气氤氲而上,熏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胃在闻到肉香的那一刻就开始疯狂蠕动。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朱八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谢个屁!“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顾渊差点没站稳。
“吃你的!“
说完,他拎起另一个木桶,转身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对了,顾渊。“
“嗯?“
“你那剑,挥得挺难看的。“
顾渊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
“但难看归难看,“朱八斗咧嘴一笑。
“有股劲儿。老子喜欢有劲的人。“
他挥了挥手,庞大的身躯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一串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顾渊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尚有余温的木桶。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馒头,又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然后走到演武场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用左手拿起一个馒头,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馒头是刚蒸出来的,松软温热,带着麦子的甜香。
顾渊咀嚼着,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杂役院的饭点固定,而他总是错过,能吃到的只有剩饭剩菜,冷硬如石。
这个馒头却不一样。
它是热的。
是软的。
是有人专门留给他的。
顾渊吃着馒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顾渊,十六岁,杂灵根,全宗门公认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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