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的紫红色小花。她的指尖在花瓣上轻轻一触,花茎已被冻得脆如薄冰,花瓣却还在微微颤动——是活的。她认得这种花,林落雪说过,天山黑松林里长一种叫“雪里红”的草药,生长在腐殖土最厚、地气最暖处。雪里红极其稀少,因生长环境苛刻,需要极厚的松针腐土和恰到好处的地热,移栽到南方花房里根本种不活。林落雪找了六年也没找到活株,只在《岭南草药谱》里见过标本图。赵麦穗蹲下身,用短刀小心地连根带土挖出那几株雪里红,用自己贴身的干净纱布裹好,塞入羊皮袄最内层的暗袋里——那里靠近心口,体温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度,不至于让根须冻死。
第七天傍晚,左宗棠的主力抵达精河城下。炮声从西边传来,哥萨克骑兵阵脚大乱——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当,黑松林里的清军只是佯攻,真正的主力已经绕到了他们背后。何成局趁势率队从黑松林中杀出,与左宗棠主力前后夹击,哥萨克骑兵全线溃败。
精河城破。
左宗棠在精河城头上用烟杆指着西边天际的雪山,对何成局说:“伊犁就在那边。沙俄占了伊犁,想把它变成第二个恰克图——用茶叶和鸦片换我们的马和铁。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大清可以没有恰克图,不能没有伊犁。”
何成局站在城头,望着西边那片被晚霞染成血色的雪山。他腰间的新潮刀已饮过哥萨克骑兵的血,刀身上的七道雪花纹在暮色中泛出暗红的光。
“广州制造局的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左宗棠问。
“下个月。梁铁海来信说新造了两门攻城炮,炮管比精河城头那两门俄炮长一倍,射程能压住伊犁城头的俄军炮台。抬枪又追加了一百支,线膛的五十支,滑膛的五十支——新枪管用了韶关新开铁矿的铁,杂质比上一批还低半成。”
“好。下个月,打伊犁。”
何成局从城头下来,回到精河城内临时征用的住处时,已近子时。这是一间被战火熏黑了半面墙的小院,彭幼楚已将炮车停在院中,正蹲在车轮旁检查牦牛皮的磨损。看到何成局进来,她仰头说:“牦牛皮磨坏了两层,再打一仗就得换。轮轴还好,梁叔用的坩埚钢确实比佛山那批铁更耐磨。”
“能修吗?”
“能。我带了备用牦牛皮。”彭幼楚拍了拍身边一卷油布包,“不过老爷,我得提醒你——咱们带来的弹药只剩最后一批了。攻城炮的炮弹得从广州运,这边的铁料和火药都不够用。这仗再拖下去,后勤跟不上。”
“左大帅的粮台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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