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那个满文小印,脸色便微微变了。他将抄件收起,用极低的声音对恭亲王说:“王爷,这方印是钟粹宫的人。”
钟粹宫。慈禧的寝宫。
恭亲王的手指在蜜蜡佛珠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动。
“这件事本王知道了。今晚宴席上,什么也别说。”恭亲王站起身,“现在,先谈你的事。你要广东矿冶之权?”
“要。”
“凭什么?”
何成局将林函带来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凭这个——太平军降将十七人,已在联市编成一支步炮混成队。这些人原在太平军里打过安庆、守过九江,熟悉江南每一条水网。王爷要剿太平军余部,联市这支队伍就是先锋。”
恭亲王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名录,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联市火器工坊目前月产抬枪五十支、轻型野战炮三门。若得矿冶之权,铁矿和煤矿的开采不必再依赖佛山冶铁行从韶关运来的高价生铁,月产可翻三倍。这些火器不卖给洋人,只供应朝廷。”
“你今日上午去俄国使馆,伊格纳季耶夫要你断供西北前线。”恭亲王的目光从镜片后面射过来,“你拒绝了?”
“联市的火器卖给谁,不卖给谁,是我说了算,不是他。”何成局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西北前线的抬枪订单,我已签了六百支。”
恭亲王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个笑。他将名录还给何成局,然后从书案上拿起一道已写好的折子。
“广东矿冶之权,本王已拟好奏折。太后那边也打过了招呼——明日面圣,这道折子就能批。”恭亲王顿了顿,“不过有一个条件。”
何成局等着。
“你带来的这十七个太平军降将,留五个在京城。本王要用他们训练神机营的新式步炮队。剩下十二人随你回广州,继续编练联市商团。但联市此后每年需向朝廷提供抬枪不少于六百支、轻型野战炮不少于十二门。价钱按市价八成结算。”
何成局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市价八成,利润压了两成,但换来了矿冶之权和朝廷的长期订单——这笔买卖不算亏。更重要的是,五个太平军降将留在京城,等于联市在神机营里埋了五根钉子。秦舒云的算盘声几乎能从广州传到北京。
“成交。”何成局说。
恭亲王点头,将奏折递给安德海收好,然后站起身,说了句让何成局也微微动容的话:“今晚宴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