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恭王府宴席,你也随我去。”何成局说。
林函愣了一下。她一向是府中最低调的人——不是正妻余姚姚,不管府务;不是秦舒云,不管账;不是林青,不管兵。她唯一管的,只有何平。今晚这种两宫太后亲临的大宴席,按规矩她排不到出席的名单里。
“我去能做什么?”林函问。
“你是何平的生母。”何成局在她面前蹲下,声音很低,“今晚我要向慈禧讨广东矿冶之权。讨权不能只靠刀和银子,还要让慈禧看到——我何成局有家有室,有儿有女,是扎根广州的人。不是来了京城就不走的流官。”
林函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件何平的小棉袄。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穿你最素的那件衣裳,抱着何平,坐我旁边。”
林函点了点头,将棉袄叠好放进柜子,站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月白素缎的褂子——那是她最体面的一件衣裳了,还是进府第二年何成局过年时送给她的。她将褂子在身上比了比,上面还残留着樟脑的微涩和广州老宅木柜特有的淡淡霉味,是家的味道。
酉时初,何成局一行人抵达恭王府。林青带护院留在府外,与恭王府的侍卫一同守在胡同两侧。何成局携林函、唐玲、柳如烟、刘惠珍入府——林函抱着何平走在最后,何平换了件红色小棉袄,扎两个小揪揪,趴在娘肩上东张西望,被王府的气派震得嘴都合不拢。这是她第一次进京,第一次见到比广州十三行还大的宅子。
恭亲王已等在西花厅。今日他没有穿蟒袍,只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间系一条明黄卧龙带,手上仍盘着那串从不离身的蜜蜡佛珠。他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太监,面白无须,双手拢在袖中,何成局认得此人——内务府副总管安德海,慈禧身边最得宠的太监。安德海今日出现在恭王府,意味着慈禧对今晚这场宴席的重视远超预期。
“何大人。”恭亲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广东矿冶之权,今日可以谈。但本王先问你一件事——沙俄公使伊格纳季耶夫,你今天上午去见他了?”
“见了。”何成局从袖中取出伊格纳季耶夫那封信的抄件——苏筱在骡车上用炭笔速抄的,字迹虽潦草但关键信息一字不差,“茶三娘是他的人,但暗花不是他下的。下暗花的人在内务府,有一个满文小印。”
他将抄件放在茶几上。恭亲王拿起抄件看了一遍,沉默片刻,转头看了安德海一眼。
安德海接过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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