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头。柳如烟的焦尾琴被擦得锃亮,搁在暖榻上。唐玲在旁边纳一只新舞鞋——鞋尖缀了一朵白海棠绢花,和恭王府花笺上的花一模一样。唐玲蹲在地上,用针尖挑着绢花的花瓣,嘴里嘟囔着“这支新舞就叫‘海棠破阵’”。
“破阵是打仗,海棠是什么?”苏筱经过时多了一句嘴。
“海棠是西府海棠,恭王府里种的。”唐玲头也不抬,“今晚跳这支舞,既是给恭亲王面子,也是给老爷长脸。”
何成局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只是从书架上抽出秦舒云临行前塞给他的第二只锦囊,拆开火漆封口,抖出一张纸条。秦舒云的字极小极密,但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清楚楚:
“林函与何平今日抵京。林函携太平军旧部降将名录一份,可作恭亲王见面礼。何平途中感风寒,已服林落雪药丸,不碍事。”
何成局将纸条攥在手里,沉默了片刻。林函来了。何平来了。她们本该在广州何府安安稳稳地待着,现在却在二月的寒风中跑了几千里路,从广州追到北京。秦舒云在纸条里没有解释为什么让她们来——但何成局懂。恭亲王今晚私谈要谈条件,而他手里最有力的一张牌,不是银子,不是火器,是太平军。方世宏和陈玉成在猎德、凤凰岗招降的那批太平军旧部,已在联市商团中编练成一支八百人的步炮混成队,纪律严明、熟悉江南水网地形——这是恭亲王剿灭太平天国余部时做梦都想要的先锋。而林函这次带来的,就是这批降将的名录。
“林青。”何成局叫了一声。
林青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派人去通州码头接林函和何平。她们今日到。”
林青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去安排人手。林函是何平的亲娘,何平是何成局唯一的女儿,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她来京城,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朝堂博弈——而是全家都被卷进来了。
未时末,林青派去通州的人回来了。两匹马,一辆骡车,车帘一掀,先是五岁的何平探出头来,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冻得通红,鼻尖底下挂着半截清鼻涕。看见何成局站在院子正中,她嘴巴一咧,挣开身后大人的手,小短腿从车辕上蹦下来,一头撞进何成局腿里。
“爹!京城好冷!比广州冷一百倍!”
何成局弯腰将女儿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替她擦掉鼻涕。何平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汇报:“路上有雪!有骆驼!娘说骆驼是两个驼峰的,我看到三个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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