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写的?”
“内务府一个满人笔帖式。名字我不方便说,说了你也动不了他——他在慈禧太后身边做事。”伊格纳季耶夫将信收回抽屉,“何大人,我跟你做笔交易。我不杀你,你也别查茶三娘这条线。曹德海已死,茶三娘今夜就会离开京城,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作为交换,我希望广州联市的火器——不要卖给西北前线的清军。”
何成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书房里的西洋座钟咔嗒咔嗒地走,秒针跳了整整一圈。然后他站起身,将断潮刀佩回腰间。
“公使阁下,第一,我的人已查到你那封信的落款是谁。第二,联市的火器卖给谁不卖给谁,不是你说了算。第三——”何成局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伊格纳季耶夫一眼,“茶三娘今夜若真离开京城,我就不杀她。若没离开,她的命就留在顺天府大牢里。”
伊格纳季耶夫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重新拿起那只银茶匙,在指间慢慢转动。
“何大人,你就不怕走不出这条东交民巷?”
“公使阁下,”何成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也不怕走不出北京城?”
骡车驶出东交民巷时,车帘仍然放下来,车厢里沉闷的空气混着苏筱手中墨条和炭笔的微涩气味。苏筱将方才在使馆门外默记的几张面孔和门牌编号一一标在舆图草稿上,铅笔在纸面划过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和她压低了的嗓音混在一起:“那个满文小印,八成就是慈禧身边那个笔帖式——慈禧刚上台半年,身边人就被沙俄渗透了,这比茶三娘接暗花更麻烦。”
何成局没有接话。伊格纳季耶夫没有否认茶三娘是他的人,但把暗花的源头指向了内务府——这等于在说,真正想杀何成局的不是沙俄,是宫里某个人。而那个人的目标不是何成局的命,是广东矿冶之权。
沙俄公使那句“联市火器不要卖给西北前线”,才是今天真正的牌。西北前线正在跟沙俄蚕食巴尔喀什湖以南的军队对峙,广州联市的火器工坊是目前大清唯一能批量生产新式抬枪和轻便野战炮的地方。若联市断供,西北前线就少了一张底牌。伊格纳季耶夫先用暗花杀人,杀不了就做交易——这才是俄国人的算盘。
但这不是眼下最紧迫的事。最紧迫的是——那个在慈禧身边活动的满人笔帖式,今晚恭王府的宴席上,他会不会也在场?
午时回到宅院,何成局没有歇息。他径直走进后院正房,苏筱抱着使馆区新标注完的舆图跟在后面,唐玲和柳如烟已开始准备今晚赴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