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都是砒霜,都是下在茶里。顺天府至今没破。”
“不对。”何成局说。
苏筱停住。
“三桩案子不是没破。是不破。”何成局的手指在断潮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礼部、户部、内务府——全是跟钱粮打交道的衙门。三个小官,全家灭门。这种案子顺天府不敢不破,除非有人压着不让破。压案子的人,要么是宫里的,要么是宗室。”
苏筱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转身从舆图下面又抽出一张纸——这张纸上的墨迹是新鲜的,显然是她睡着前刚写完的。
“老爷,我下午在查曹月娥案底时,发现一个规律。她的目标,都是在跟俄国人做生意的官员。”苏筱的手指在三桩灭门案的日期和被害人职务之间划了一道线,“咸丰元年,《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签订。咸丰三年,沙俄开始侵占巴尔喀什湖以南。这三桩灭门案的被害人,全是经手过对俄贸易的官员——赵某批过俄国茶叶进口的执照,钱某管过库伦对俄边贸的账目,孙某在内务府负责接待俄国使团的茶礼。”
“你想说什么?”
“茶三娘背后的雇主,可能不是中国人。”苏筱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有何成局能听见,“这三桩案子之后,所有经手对俄事务的低级官员都噤若寒蝉。对俄茶贸的关税账目变成了一笔烂账,没人敢查。而沙俄那边,恰克图口岸的茶叶走私量从咸丰三年起涨了三倍。”
何成局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
如果苏筱的推断没错,那今晚曹公公的死就不是简单的宗室内斗。茶三娘接暗花杀他,曹公公被灭口——这条线从广州延伸到北京,从咸丰元年延伸到同治元年,背后站着的可能不是任何一个清朝王爷,而是沙俄。
“你一个人查的这些?”何成局看着苏筱脸上的墨渍和泛红的眼眶。她显然从下午到晚上没离开过这张桌子。
“秦姐姐临行前给了我几个线人的名字。一个是大理寺的书吏,一个是理藩院的满文笔帖式,还有一个是恰克图回来的晋商账房。跑了一下午,只见到两个。”苏筱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理藩院那个没见着。明天再去。”
“不用去了。”何成局说,“理藩院那条线让林青去。明天你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俄国使馆。”
苏筱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
何成局没有多做解释。茶三娘这条线指向沙俄,那京城里的沙俄使馆就一定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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