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重税、封锁、孤立、杀机;顺势妥协,就要亲手埋葬自己所有的济世理想、辜负所有信任他的流离苍生。
内外煎熬、双向凌迟、进退皆罪,这是属于破局者最残酷的终极内心冲突。
阴雨连绵的午后,云溪镇市井彻底褪去往日繁华,满眼萧条冷寂,处处都是冲突落地后的惨烈实景。
往日人声鼎沸的十字长街,如今十铺九闭、门庭冷落、蛛网丛生。为数不多勉强开张的铺面,货架空空、物资枯竭,盐铁断供、草药稀缺、粮种断绝。商户坐困愁城,日日亏损、月月重税,投入无门、产出无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业衰败、生计崩塌。
田间农户垂头丧气,一年辛劳耕作所得,大半尽数上缴官府,剩余微薄存粮难以养家糊口。不少垦荒新田的农户,望着亲手开垦的沃土,满脸茫然苦涩:勤耕不辍,却不得温饱;安分守己,却屡遭重压。百姓朴素的安稳愿景,在朝堂门阀的强权碾压下,碎得彻底。
工坊之内,匠人停工、机具落灰,外销布匹、铁器、陶艺堆积如山,无处可售、无人敢收。日夜劳作的手艺换不来分毫养家资费,昔日兴业富民的工坊,如今成了压在匠人身上的沉重负累。
镇口关卡,郡兵持戈肃立、面色冰冷,对往来百姓极尽严苛盘查。少年孩童追逐嬉闹、稍有奔跑,便被厉声呵斥;寻常百姓出城采薪、进山采药,皆要层层盘问、细细搜身,稍有迟疑便被扣押问责。官兵奉三公严令,刻意制造压迫氛围,以威压民、以规困人,刻意放大百姓的苦难与不满,只为加速内部人心崩解。
比外部绝境更致命、更撕裂、更刺骨的,是小镇内部爆发的剧烈人心冲突、族群对立、利益割裂。
两年改制,云溪看似万民归一、汉越和睦、新旧相融,实则一直暗藏新旧矛盾、本土与流民的利益缝隙、老族与新民的认知鸿沟。往日富足安稳之时,所有缝隙都被盛世安乐掩盖;如今绝境承压、生计崩塌,所有潜藏矛盾尽数爆发、彻底公开、针锋相对。
本土老旧宗族、世居乡老、世袭商户,率先生出强烈不满与极致动摇,言辞锋利、句句追责,直接将所有苦难归咎于林怀远的改制与对峙。
镇府厅堂之内,群议汹汹、争执炸裂,对立张力拉满。
本土族老江伯拄杖而立,面色铁青、声音苍老激昂,当众直面林怀远,句句带着怨气与割裂:“主事!老朽今日不避尊卑、不惧责罚,直言叩问!”
“昔日无改制之时,我们虽受士族盘剥、赋税偏重,却也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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