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段要回来的消息,三天之内传遍了新郑。
林川是在早朝时察觉到的。群臣看他的眼神和往日不同,不是明目张胆地看,是那种垂着眼皮、等他目光移过去便立刻挪开的那种看。像一群听见了雷声、还没看见雨点的人。
散朝后祭仲留了下来。
“君上,叔段这次回来,带了三百人。”
林川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三百人。省亲带三百人,不是省亲,是巡边。
“夫人在东院收拾屋子。叔段以前住的那间。换了新的茵席,新的帷帐,连案上的漆器都换了。”祭仲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三天前便开始收拾了。三天前,正是她叫君上去东院用晚膳的那天。”
林川听着。她当着他的面说叔段要回来,转过身便去给叔段铺床。两件事她都做得坦坦荡荡,不瞒他,也不怕他知道。
“臣还听说,夫人从库房里取了一匹锦,要给叔段做新衣裳。”
原身的记忆里,武姜从来没有给寤生做过衣裳。一件也没有。
“君上,叔段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子都的。说是公孙,郑国宗室,不到二十岁。东院的人说,这人长得极好,箭术也极好。叔段在京地时,他一直在叔段麾下。”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
公孙子都。
他在现代读《左传》时,这个名字出现过不止一次。郑国宗室,容貌俊美,尤擅射箭。历史上他将会成为郑庄公麾下的重要将领,也将会在伐许之战中暗箭射杀颍考叔。但那是后来的事。此刻的公孙子都还不到二十岁,还在叔段麾下。他投了叔段。
“那个子都,叔段很器重他?”林川问。
“出入都带着。”
林川点了点头。叔段用人,先看容貌,再看武艺。至于忠诚,也许根本不在他的考量里。
三日后,叔段到了。
林川站在城楼上。和上次送叔段去京地时同一座城楼,同一个位置。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
官道尽头扬起了尘土。叔段的车驾比去时多了不止一倍。三乘车变成了十乘,从人从几十变成了三百。旌旗在风里展开,黑底朱纹,是郑国的旗,但旗上多了一个段字。
武姜在城门口等着。绛色深衣,和上次送别时同一件。她站得很直。
叔段从车上跳下来,先拜武姜。武姜扶住他的手臂,没有让他拜下去。她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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