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落在舆图上,正好照着京地那个墨点。
他在想一件事。祭仲昨夜说,蔓草不可除。但他没有问祭仲另一句话。如果蔓草的根在新郑宫里,在东院那间总是关着门的院子里,那么除掉蔓草之后,根怎么办。
这个问题,史书上没有答案。左丘明没有写,司马迁没有写。他读过的所有论文里,没有人讨论过郑庄公在克段之后,每次去东院给母亲请安时,心里在想什么。掘地见母,黄泉相见,史书上写得很美。但掘地见母是二十一年后的事。在那之前的二十一年里,寤生每天都要从东院门口经过。武姜的门关着。他从门前走过去,走回来。二十一年。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子服的步子,跑得很急。
“君上。”子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喘着气。“东院来人了,说夫人请君上过去。”
林川抬起头。
武姜请他过去。
寿宴之后,城楼之下,她从他面前走过去没有停。组玉佩的声音远去了。那之后整整两天,东院没有任何消息。没有让人来传话,没有送东西,连子服每日去请安都被挡在门外,说夫人身子乏,不见。今天忽然送了一筐鲜果来,又忽然来请。
林川站起来。
“走吧。”
他推开寝殿的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子服站在门外,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君上,夫人忽然来请……”
“慌什么。”
子服便不敢说了。他跟在林川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甬道,往东院走。碎石子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硬硬的。宫墙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短,因为太阳正在头顶。
东院的院门半掩着。侍女站在门口,看见林川来了,躬身行礼,把门推开。
院子里很安静。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层。武姜坐在堂上,和那天寿宴一样的姿势,端正得像一尊塑像。她穿着石青色的深衣,头发绾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面前的案上搁着一只漆盘,盘里是那对南阳青玉璜。
林川走进去,跪坐,稽首。
“母亲。”
武姜看着他。目光和从前一样,淡淡的,像冬天井里的水,黑沉沉的,照不出人影。
“你来了。”她说。然后她把面前那只漆盘往前推了推。
“这对玉璜,是你弟弟送我的。我看了两天,觉得还是给你合适。”
林川看着那对玉璜。南阳青玉,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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