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沈砚舟。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人是不睡觉的吗?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沈砚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刚从某个文件堆成山的办公室里抬起头来:“我吵醒你了?”
“没有,”林微言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本来就没睡着。”
“又失眠?”
“嗯。”她顿了顿,“你怎么也没睡?”
“刚弄完一个案子。”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跟你发小有关。周明宇,他前段时间惹上的那个医疗纠纷,患者家属请的律师是我的老对手,差点让他背上吊销执业资格的处分。”
林微言微微一愣。她记得那个纠纷——上个月去周明宇诊所取体检报告时,他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出了点小麻烦”,还反过来叮嘱她不要往外说。她甚至没想到沈砚舟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在周明宇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手帮了一个理论上是他情敌的人。
“为什么要帮他?”她问。
“因为他是你朋友。”沈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我不想看到你身边的人出事。”
电话这头忽然安静下来。林微言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均匀,绵长,像是窗外的雨还在下,隔着玻璃渗进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周明宇一直在照顾她——她发烧的时候送药,修书架的时候来帮忙,逢年过节陪她去陈叔店里搬旧书——做了太多她欠着人情的事。沈砚舟没有理由去帮一个他根本不欠任何东西的人。除非那个人欠人情的是她。
“你帮他的时候,为什么不趁机让他欠你一份人情?”
“没想过。”沈砚舟的声音还是很淡,“就当时发现了患者家属的证据链有漏洞,随手处理了。”
然后两个人又沉默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更像是两个人站在同一条河的岸边,隔着水看着彼此,水流声很大,但谁都不想先走。
林微言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补纸揉成了一团,纸张皱皱巴巴地蜷在手心里,像一朵没有开好的花。她用指尖轻轻把它展开,铺平,重新蘸了糨糊,贴在书页的虫洞上,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
“沈砚舟。”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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