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约的地方不是咖啡馆,不是西餐厅,是一家开在护城河边上的铜锅涮肉。
林微言接到地址的时候愣了一下。倒不是嫌远——书脊巷到护城河也就几站地铁——是没想到顾晓曼会选这种地方。在她的印象里,顾晓曼应该是那种坐在高空餐厅落地窗边,用刀叉慢条斯理切鹅肝的女人。不是铜锅涮肉的烟火气,更不是那种木头凳子坐下去会吱嘎响、墙上挂着的电风扇常年不转、窗台上摆着一溜空了的北冰洋汽水瓶的老店。
但顾晓曼就坐在这样一家店里。她比林微言早到了十来分钟,已经点好了锅底。炭火烧得正旺,紫铜锅里的清汤翻滚着冒泡,几片姜和两段葱白在沸水里上下翻腾,热气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和一块看起来很旧的钢带手表——不是什么名表,表盘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像是戴了很多年。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盘羊肉、两盘白菜、一盘冻豆腐和一碟糖蒜,整整齐齐,码得像是在摆一局棋。
不是那种“我有备而来”的精细,倒像是真的想好好吃顿饭。这跟林微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顾晓曼会以施恩者的姿态坐在她对面,仪态完美,滴水不漏,对她进行一场优雅的量刑。可眼前这个女人,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用小指勾掉蟹眼泡时动作熟稔得像从小在灶台边长大的,发现她进门立刻扬起脸笑着招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没有半点试探的影子。
“林小姐。”顾晓曼站起来,伸手跟她握了握,掌心很干燥很温暖,力气出乎意料地大,“不好意思约得这么急。实在是这家店过两天要歇业装修,我怕赶不上。他们家的手切鲜羊肉,绝了。你要是觉得我唐突,先吃两口肉缓一缓,缓过来咱们再慢慢聊。”
林微言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肉菜,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种笑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很轻,像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笑意在铜锅冒出的热气里显得格外真实。
这架势,不像是来摊牌的,倒像是来交朋友的。
“你不是应该请我去那种……”林微言看着她把一盘手切鲜羊肉拨进锅子里,用筷子轻轻搅了两下,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沸汤中翻卷变色,从鲜红变成浅褐,边缘微微翘起,肉香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她留意到顾晓曼涮肉从不松筷子——不像大多数名门千金那样把食材扔进锅里就不管了,反而始终悬着腕,筷子尖始终跟着肉走,随时准备捞。
“那种什么?那种一道菜只够塞牙缝、盘沿上画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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