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
沈砚舟把《饮水词》放回书架上,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拂过。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那种握了十几年笔的手——写法律文书,签代理合同,起草商业协议。但这双手现在在摸一本修好的古籍,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微言,我说我还爱你——这句话不是弥补,是陈述。”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五年前欠你一个解释,今天还了。我五年前欠你一个离开的理由,今天也还了。剩下的——如果你不需要我,我以后不会再来书脊巷。”
林微言看着他。隔着两步的距离,隔着五年的空白,隔着那一套《花间集》和那半张纸条。然后她低下头,用镇纸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老红木磕在榉木桌上的声音很脆,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你那杯茶凉了。”她说。
沈砚舟低头看自己面前那杯茶。茶水已经凉透,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茶凉了就换一杯。”林微言拿起他的茶杯,把凉茶倒进角落的水槽里,重新沏了一杯。热水冲下去的时候,茶叶在杯子里翻腾起来,一片一片舒展开,像刚醒过来。
她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喝完这杯。”
沈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还有,”林微言重新坐下来,拿起镊子,继续给《花间集》的书页编号,声音恢复了她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你说如果我需要你——我需要一个律师干什么?我又不打官司。”
“你上次被客户拖欠修复费,拖了半年。”
“你怎么知道的?”
“陈叔说的。”
林微言手里的镊子顿了一下。这个老头子。巷子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他知道就罢了,还每次都告诉不该告诉的人。
“那笔钱后来要回来了。”
“我知道。你自己去对方公司坐了三天,把对方的法务坐怕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陈叔还说,你坐在人家公司前台的时候,带了一本《民法通则》,边看边等。”
林微言终于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你跟陈叔到底打过多少次电话?”
沈砚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但林微言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这个人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的咄咄逼人可以面不改色,但被人问到了背地里做的事就红耳尖。五年过去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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