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最后一次复查,各项指标正常。”
“那你为什么去年不回来?”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窗外的路灯忽然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因为我不敢。”
“不敢?”
“不敢确定你还愿不愿意见我。不敢确定你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不敢确定这五年你做过的那些事、去过的那些地方、遇到过的那些人——是不是已经把你变成了一个不需要我的人。”他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法庭上陈述完了最后一条证据,“我做了五年的法律顾问,处理过上百件商业纠纷,没有一件事让我犹豫超过三天。只有这件事,犹豫了整整一年。”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有一排是她这五年里修过的书。有宋版的残卷、明版的文集、清刻的医书。她把其中一本抽出来——那是一本清刻的《饮水词》,纳兰性德的词集。书脊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修复痕迹,从书口一直延伸到书脊根部,线装换了皮纸,书角补了桑皮,修得极其用心。
“这本书是前年修的。”她把书递给他,“送修的人是一位老先生,他说这是他老伴的遗物。老伴生前最喜欢纳兰词,翻了几十年,翻烂了。他舍不得扔,跑遍了全北京的修复室,没人肯接。因为这本书被水泡过,纸页粘连严重,拆不开。送到我这里的时候,书页之间夹着一张他老伴写给他的纸条。纸条已经化了一半,只剩几个字——‘今天下雨,记得带伞’。”
沈砚舟接过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袋,是用来装修复过程中发现的异物的。袋子里装着半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带”字。
“老先生说,”林微言的声音很轻,“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一天下雨,他忘了带伞。他老伴走了,他翻了几十年这本书,不是因为喜欢纳兰词,是因为每次翻到那张纸条,都感觉她还在。”
她抬起头看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肯接这本书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可以等多久。老先生等了十几年,等到书都烂了,等到自己也老了,但他把书修好的那一天,他把书抱在怀里,跟我说了一句话——‘她在书里等我,我把书修好了,她就还在。’”
修复室忽然安静下来。加湿器的嗡嗡声停了,大概是水箱里的水用完了。窗外的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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