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修《花间集》的时候,那张纸条能不能不取出来?就让它夹在第九页和第十页之间。”
林微言挂了木牌,推上抽屉,转过头看他。“你知道修复古籍的原则吗?异物要全部取出,编入附件袋。不能留在原书里。因为纸张和墨迹会产生化学反应,时间长了会损伤原书页。”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留着?”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因为那张纸条不是异物。”
林微言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把灯调暗了一档。修复室里的光从明晃晃的白变成了昏融融的黄,像旧书页的颜色。她站在灯光下,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饿了。”她忽然说。
“什么?”
“我说我饿了。晚上没吃饭。”她拿起门边的伞,不是下午拿的那把,是另一把旧的,放在修复室角落里备用的黄色油纸伞。“巷口那家面馆还开着。你请我。”
沈砚舟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大衣还没完全干,穿在身上有些潮。但他没有在意。他跟在林微言身后下楼,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东西。
陈叔还在柜台后面打算盘。他抬头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林微言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把黄伞,沈砚舟走在后面,大衣搭在手臂上。陈叔扶了扶老花镜,把算盘珠子拨了一个清脆的响。
“这么晚去哪儿?”
“吃面。”林微言说。
“吃完呢?”
“回来修书。”
陈叔又拨了一个珠子,低下头继续打算盘,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但两个人都听见了——“书修好了就好。”
巷子里很暗,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青石板上的水还没干透,映着零碎的灯光。林微言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沈砚舟走在她的左边。这个位置不需要商量,五年前就是这个位置——她走里面,他走靠马路的那边。以前巷子里没有车,这个习惯看起来没什么用。但他坚持。他说万一哪一天有自行车冲出来,先撞的是他。
面馆还开着。店面很小,支着四张桌子,每张桌子配两把塑料椅子。老板姓徐,在这条巷子里开了二十年面馆,认识所有住在巷子里的人。他看到林微言走进来,熟练地往锅里丢了两人份的面条,然后看到了她身后的人。
“小沈?”老徐愣了一下,手里的长筷子停在半空中。
“徐叔。”沈砚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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