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轻轻响起来,轻得像五年前潘家园那个春天的风。
“不是我撑不下去——是没有你,我撑了五年。你在的话,一天都不用撑。”
林微言把电话挂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哭了。哭得不行,眼眶酸得不行,再听他多说一个字她就要当着一屋子旧书的面嚎啕大哭。她蹲下来,把那本皮面笔记本放回书堆里。笔记本侧面朝外,露出纸页边缘密密麻麻的笔迹。她忽然想起顾晓曼说过的一句话。
“沈砚舟这个人啊,从不跟人解释。他受的伤都藏在袖子里,你不掀开来,永远不知道里面烂成什么样。”
她以前觉得顾晓曼是替他开脱。现在她知道,顾晓曼没有开脱。顾晓曼只是比她更早一步翻了那本日记。
她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镊子,把那片钤印的最后一道裂缝对齐,轻轻按下去。纸面平整如新,指尖触在旧纸面上凉丝丝的,可她的掌心是热的。她看着那片修复完成的钤印,忽然觉得古籍修复这件事,跟她此刻做的事一模一样。都是在碎片里拼回原来的样子,都是用最细的胶最轻的手最慢的耐心去弥合一道看起来永远合不上的裂口。
手机又亮了,还是沈砚舟。
“早餐想吃什么?我路过巷口。”
她擦了擦眼角,回了一条。
“豆浆,油条。豆浆不放糖。”
“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把那本皮面笔记本从书堆里重新抽出来,把翻卷的边角一页页抚平了压在工作台最干净的一角。然后她翻开自己的工作日志,在今日修复进度那一栏打了个勾。后面补了一行,字迹端端正正。
“另:决定接手一项修复时长暂定为余生的项目,修复对象——沈砚舟。”
她把手机放下,把那本皮面笔记本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铅笔还攥在手里,指尖沾着刚才修复钤印时残留的石墨粉,黑黑的,蹭在纸边上,留下一个很浅的指印。她看着那个指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提笔在“修复对象——沈砚舟”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修复周期:一辈子。修复工具:豆浆油条,以及一颗不再逃跑的心。”
写完之后她脸红了。不是那种小姑娘被表白时的脸红——修复室里就她一个人,没有谁在看她,连陈叔都没起床。可她还是把笔记本合上,啪地一下压在工作台上,像是怕那些字自己会跳出来笑话她。她觉得自己这样很丢人。一个二十八岁的古籍修复师,在修复日志里写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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