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这辈子吃过很多顿酸菜鱼。
大学后门那条街上有一家川菜馆子,老板是重庆人,酸菜是自己腌的,端上桌的时候汤还咕嘟咕嘟冒着泡,鱼片切得薄到透光,在筷子尖上颤颤巍巍的,像一片随时会化的雪。那时候沈砚舟还说她是“全北京最爱吃酸菜鱼的人”,每周至少要去两次,吃得老板都认识她了,每次去不用点单,老板就冲后厨喊一嗓子:“老规矩,黑鱼,加辣。”
后来分手了,她再也没去过那家店。
不是不想吃,是怕吃到一半想起来对面坐过谁而忽然咽不下去。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不是放不下一个人,是放不下那个人在你生活里留下的习惯。习惯比爱情顽固,爱情散了还能咬牙切齿骂一句“算我瞎了眼”,习惯不会散,它就在那里,像旧书脊上干透的浆糊,你以为撕干净了,对着光一看,还留着一层薄薄的印子。
所以今天下午,当她推开“有间书店”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闻到那股混合了旧纸张、老木头和酸菜鱼的味道时,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五秒钟,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没有走错。
书店正中那张平时用来修复古籍的大长桌上,此刻铺了一张旧报纸,报纸上搁着一个电磁炉,炉子上搁着一口砂锅,砂锅里的酸菜鱼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沈砚舟站在桌边,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漏勺,正小心翼翼地往锅里下鱼片。陈叔坐在旁边那把吱吱嘎嘎的老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看热闹的”的表情。
林微言把装古籍的帆布袋放在门口的书架上,走过去看看锅,又看看沈砚舟:“你在我的书店里煮酸菜鱼?”
“鲫鱼。”沈砚舟纠正她,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黑鱼今天没买到,鲫鱼是早上去菜市场挑的,刺多,但是肉质更嫩,煮的时候多放了点姜。”
“我不是问鱼的品种。”
沈砚舟抬起头看她一眼,眼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笑的方式,幅度极小,小到不认识他的人会以为只是脸部肌肉的一次无意识抽搐,但林微言认识他太久了,她知道那是笑。“陈叔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午饭只吃了半碗粥。中午吃半碗粥的人,晚饭需要吃点开胃的。”
林微言转头看陈叔。陈叔举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脸:“别看我,我就是顺嘴提了一句。是他自己跑去菜市场的,我一个老头子还能拦得住一个律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年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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