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习惯了独自处理所有的疲惫和不舒服——胃口不好就少吃饭,失眠就躺着发呆,心情差就多洗几本书。没有人会因为她只吃了半碗粥就去菜市场买一条鱼,更没有人会带着一条鱼和一口砂锅横穿半个北京城跑到书店来给她做晚饭。她知道这是沈砚舟的惯用手段——他不擅长嘴上说,所以所有的话都变成行动:一条鱼、一本书、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里递过来的伞。他用这些东西说话,每一个字都准确得像开庭陈述。
沈砚舟用漏勺把煮好的鱼片捞进碗里,又在上面浇了一勺滚烫的酸汤,撒上葱花和香菜末,推到林微言面前。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泡椒和花椒混合的香味,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沈砚舟,你没必要这样的。”
“我知道。”
“那你还做。”
“想做就做了——吃鱼的时候当心刺,鲫鱼刺多。”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身去端另一碗给陈叔,好像给她做一顿饭是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事,不值得讨论,更不值得感谢。
林微言低头吃鱼。鱼肉确实嫩,嫩到入口即化,汤底是放了陈年泡椒和老姜熬的,酸中带辣,辣里又有一丝隐隐的回甘。好吃。比她记忆中大学后门那家川菜馆子还好吃——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口。
陈叔吃了一口鱼,放下筷子喝了口茶,用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漫不经心开了口:“小沈,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能琢磨成这样?不太对劲吧。”陈叔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种一年到头住在律所的人,哪有时间研究鲫鱼怎么片、酸菜怎么炒?老实说,是不是练过?”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用一种律师陈述案情般的平实语调说:“五年前在纽约,唐人街有一家川菜馆。老板是重庆人,他父亲以前在渝中半岛开老字号酸菜鱼馆子。我跟他说,我女朋友爱吃酸菜鱼,以前吃的都是黑鱼,你能不能教我用鲫鱼做一锅。”
林微言的筷子停住了。
“他教了我三个月。从杀鱼开始教,片鱼片练了至少一百条鱼,酸菜是从国内运过去的,老坛酸菜,泡了三年那种。三个月后我能做出一锅完整的酸菜鱼,但那时候已经没有可以吃的人了。”
书店里很静。电磁炉咕嘟咕嘟的声音忽然显得很大,大到像是在敲一面鼓。
林微言盯着面前那碗酸菜鱼,汤面上飘着的葱花被热气熏得轻轻晃动。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五年前沈砚舟一个人站在纽约一间狭**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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