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墙是惨绿色的。
不是那种鲜活的、春日新叶的绿,而是陈年铜锈混着青苔的绿,刷了不知多少层漆,厚得像痂,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死气。墙角有裂缝,从天花板斜劈下来,裂缝里长着黑霉,像一条蜈蚣爬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明月就盯着那条裂缝看。
从被抬进这间屋子起,她就一直盯着。医生给她缝针,针尖刺穿皮肉,缝合线在皮下来回拉扯,她没吭声。护士用酒精棉擦洗她额头周围干涸的血迹,酒精渗进伤口,嘶嘶的疼,她也没动。只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裂缝,好像那里藏着什么秘密,或者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三天撞两次墙,”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合线,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你真当自己铁打的?”
陈明月没回答。她的视线顺着裂缝往上,看到天花板角落的蛛网。蜘蛛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网,在通风口吹进来的微风里轻轻颤动。
“胎儿暂时没事,”医生又说,这回语气软了些,“但你这样折腾,迟早要出问题。才两个月,最不稳定的时候。”
听到“胎儿”两个字,陈明月的眼珠终于动了动。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下来,落在自己放在小腹的手上。那双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指甲翻裂,指节肿胀,皮肤上布满暗紫色的淤血。可当她把手掌贴在肚子上时,动作是轻的,轻得像怕碰碎一场梦。
“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她突然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医生正收拾器械,闻言愣了一下:“现在还看不出来。得等四五个月。”
“哦。”陈明月应了一声,又去看那条裂缝。这次她看得更认真,好像要从那些斑驳的纹路里看出什么图案来。
医生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走了。铁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咬合,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这声音陈明月很熟悉,过去三天听了无数遍——开锁,进门,上刑,拖出去,再锁上。每个声音都像齿轮,咬合着构成这座监狱的运转。
但医务室不一样。这里没有刑具,没有冷水桶,没有电椅。只有一张铁床,一张桌子,一个药品柜,还有墙上那个小小的、装着铁栏杆的窗户。窗户很高,要踮脚才能看到外面。陈明月被铐在床栏上,够不着。
她试了试,铁链哗啦响,手腕被磨得生疼。于是她放弃,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的裂缝。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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