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我知道。”她打断他,递过去一条干毛巾,“擦擦汗。”
毛巾是温的,用热水浸过又拧干。他接过去,在脸上捂了很久。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不成片段的瞬间,现在想起来,像散落在黑暗里的珠子。她一个一个捡起来,在脑海里串成项链,戴在心上。然后继续撞墙,继续受刑,继续一言不发。
额头又开始疼了。不是伤口疼,是更深处的,颅骨里面的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想破壳而出。陈明月抬起没被铐住的左手,摸了摸纱布。纱布下,伤口的形状是个弧形,那是她撞墙时,墙角那个铁制床脚在她额头上留下的印记。
第一次撞墙是在前天夜里。特务用皮带抽她,抽她大腿内侧,那是女人最疼的地方。她咬着牙不吭声,血顺着腿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摊。特务打累了,出去抽烟。她看着那摊血,忽然想,这血要是能流成一条河就好了,从这间牢房流出去,流到街上,流到海里,流到对岸,流到他脚下,告诉他:我还活着,我还撑得住。
可血只是血,黏稠的,暗红色的,很快就被灰尘覆盖,变成一块褐色的污渍。
她开始用头撞墙。不是真的想死——至少当时不是。她只是想弄出点声音,大的声音,响到能穿过墙壁,传到隔壁牢房,传到走廊,传到可能也在某间牢房里受苦的同志耳朵里。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你们也要活着。
咚,咚,咚。
墙是水泥的,实心的,声音闷闷的,传不了多远。但至少是她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撞到第五下,看守冲进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拽开。她的额头破了,血糊住眼睛,看什么都是红的。在那一团红色里,她看见看守的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笑了出来,带着血沫的笑。
“疯子!”看守骂骂咧咧地把她铐在墙上,铐得更高,让她只能踮着脚尖站着。她站了一夜,腿肿得像象腿,脚尖失去知觉。可她还是笑,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流进嘴里,咸的,腥的,像海的味道。
高雄靠海。她和“沈墨”去过一次海边,不是约会,是任务。要把一份情报藏在礁石缝里,等潮水涨上来,会有人来取。那天风很大,浪很高,他拉着她的手怕她滑倒。他的手很暖,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凉。完成交接后,他们没有马上走,而是在岸边站了一会儿。海是灰色的,天也是灰色的,海天交界处有一条模糊的线,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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