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陈小姐好眼力。”
后来苏曼卿告诉她,那是试探。布料里藏了微缩胶卷,她如果说错了支数,或者表现出对棉布太不了解,接头就取消。可她说对了,不仅说对,还多说了“印度转口”——这是苏曼卿没告诉她的信息,是她自己看出来的。
于是她通过了第一次考验。
第二次是在他的贸易行。他说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做生意掩护。“可能会有危险,”他说得很直接,“也可能有一天需要你为我牺牲。”
她问:“为了什么?”
“为了更多的人不用牺牲。”他答。
她想了一会儿,说好。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就像当年母亲坐在门槛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就瞎了。有些决定不需要想太久,因为心里早就想好了。
搬进盐埕区那间公寓的第一晚,他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一条线,把小小的卧室分成两半。“你睡床,我睡地板,”他说,“如果有紧急情况,从窗户走,我在阁楼有发报机,能拖一会儿。”
她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线,突然很想笑。但没笑出来,只是点点头。
后来那条线慢慢模糊了。先是她洗地板,故意把那块洗得用力些。接着是有一天台风,雨从窗缝泼进来,打湿了他那半边地铺。她说“上来睡吧,地上潮”,他犹豫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拒绝,最后他还是抱着被子上来了。
床很小,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能塞下一个人。可他们的背偶尔会碰到,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那一夜两人都没睡,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听着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什么也没发生。后来也一直没发生。
苏曼卿有次私下问她:“你和沈先生,真的只是同志?”
她点头。
“可惜了,”苏曼卿点起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这么般配的两个人。”
陈明月没接话。她不觉得可惜。有些感情,不说破,不戳穿,就永远保持着某种洁净。像雪,捧在手里就化了,不如就让它远远地,在山头白着。
但有些夜晚,当他发报到凌晨,带着一身疲惫下楼,她会假装醒来,去厨房给他热一杯牛奶。他接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会很快缩回去。牛奶在杯子里晃,映出台灯的暖光,和彼此眼中一闪而过的、来不及藏好的什么。
“等胜利了,”有次他忽然说,说完自己都一愣,像是说漏嘴了,“我是说,等任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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