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就是大陆,”他忽然说,“我的家。”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无尽的灰,无尽的浪。“想家吗?”她问。
“想。”他说,顿了顿,又说,“但回不去。”
“为什么?”
“因为这边的事还没做完。”他转过来看她,风把他的头发吹乱,镜片上都是水汽,“等做完了,就能回去了。”
“带上我吗?”她问完就后悔了。这不像她会说的话,太直白,太露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只海鸟从他们头顶掠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然后他说:“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的话。不是“好”,不是“带你走”,是“如果可以的话”。留了余地,也留了念想。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了。
陈明月抬起手,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从左边划到右边。那是海平线,她想象中的。然后她在线的这边点了一下,又在那边点了一下。这边是我,那边是他。中间隔着海,隔着政治,隔着战争,隔着生死。
可至少,在想象里,这两点是连着的。
铁门又响了。钥匙转动,锁舌弹开,门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是魏正宏。
他换了衣服,不是军装,是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笔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刀。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进来后,他先环视了一圈医务室,目光在墙角的裂缝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身上。
“陈小姐。”他开口,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平静。
陈明月没应。她继续看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魏正宏也不恼。他拉过唯一的那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椅子腿和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把文件夹放在腿上打开,牛皮纸袋放在一旁。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他说,语气像是在谈一桩生意,“你丈夫是地下党,三年前在嘉义被枪决。你是去年加入地下组织的,介绍人是苏曼卿,代号‘白梅’。主要负责高雄到台北的交通线,传递过十七份情报,其中三份是军事情报,等级是‘绝密’。”
陈明月眼珠动了动,看向他。
“我说得对吗?”魏正宏抬眼,目光和她对上。
“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陈明月的声音还是很哑,但清晰。
“还有些不知道的。”魏正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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