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隔壁房间。房间更小。墙上没有刷灰,赤裸的水泥,上面挂满了东西。老赵认不全。他只认得鞭子,烙铁,还有一把老虎钳。老虎钳搁在炭火盆边上,铁柄被烤得发烫,握柄的胶皮已经烧化了,露出里面生锈的铁芯。
便衣把他绑在一根铁管上。铁管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冰凉。他的背贴着铁管,手腕被反绑在身后,手铐卡进腕骨,疼。腰上的旧伤更疼了。
魏正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烟雾在门框里飘了一下,被地下室的潮气吞掉了。
“老赵。我再问一次。那个姓沈的商人,是谁。”
老赵没有说话。他想起一年前,那个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第一次来码头。想起他递过来的那支烟。想起他坐在栈桥边,两条腿悬在水面上,问他:你在大陆有家吗。想起他说,走的时候女儿五岁。
便衣从炭火盆上拿起老虎钳。铁柄烫得手掌握不住,他用一块破布垫着。钳口张开,夹住了老赵左手的食指指甲。老赵的手指很粗。在码头上搬了三十年货,指节变形了,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糖粉。便衣的手开始用力。钳口收紧。指甲盖从根部被掀起来。
老赵的身体绷直了。铁链哗啦响了一声。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声音被吞回去了。吞进喉咙里,吞进胸腔里,吞进那盏灯泡照不到的黑暗里。
魏正宏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灰白色的,轻得没有声音。
“姓沈的商人。是谁。”
第二片指甲。第三片。老虎钳的铁柄在炭火里重新烧过。钳口每一次合拢,都带着焦臭的气味。老赵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的指甲盖都没有了。指尖是紫红色的,血从指甲根部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他没有叫。不是不疼。是叫出来,敌人就会知道你疼了。三十年前在码头上被货箱砸断脚踝的时候,他也没有叫。
第四片。第五片。
老赵的意识开始模糊。审讯室的墙壁在晃动,灯泡的光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他听见有人在说话。不是魏正宏。是更远的声音。
——赵头。我妈病重。
张启明。那个年轻的、发抖的、没说完话就转身走掉的文书。
老赵不恨他。三十年前,他自己也抖过。炸弹落在妻女面前的时候,他的腿在抖。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有些东西比死更让人站不住。
第六片。
老赵的意识沉进了更深的地方。墙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