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阳之焰’图腾,在部落神谕中,象征‘血债血偿’,是最古老、也是最后的复仇盟约。然这绝非一人之义勇。依我族祖制,欲动此血誓,必先经由部落长老议会三分之二以上者,于圣火前共祷,求得山神允诺,方可取这礼器,代神行罚!否则,便为‘私仇’,非奉‘族规’!”他枯瘦的手指向沙盘中心石斧所插的“血泊”,“穆拉为爱子雪恨,其心如焚,但他私自行动,破了祖训!”他顿了顿,骨刀猛然点在血泊中心,沙粒溅起,“然,威廉之血,纵使流尽,也……洗不掉瓦卡亚圣山三十年泣血的哀愁!洗不掉他背负的数条原住民与华工兄弟的性命!山神……在看着!”
这番剖白,如巨石投入死水。全场哗然!连一直木然的穆拉,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与震动。他本以为长老会为维护族人血脉而据理力争到底,却未曾想,卡鲁会当堂道破他行为的“逾矩”,承认其不符合部落最核心的神圣规则。
陈启明心中一动,一股混杂着沉重与钦佩的暖流淌过。卡鲁这位睿智的长老,这番直白却蕴藏深意的话语,恰恰印证了炎华新政核心推崇的“同泽共生”伦理。他既恪守部落古律的庄严程序,否定私刑,又在言语深处刻划出那段无法回避的殖民原罪,将个人复仇置于更深广的历史伤痕之下,在法理的框架中悄然打开了另一扇寻求公正的门。
“呈物证。”陈启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他示意旁边的法警。一个警员从案下取出一只密封的、边缘微微锈蚀的马口铁盒。盒盖打开,镁光灯骤然闪过,炫目白光短暂撕破公堂的晦暗——盒内,是威廉染血的衣物碎片包裹下,那枚破损的、沾染着暗红污渍的金壳怀表。表盖内侧,一行花体刻字在闪光灯下无所遁形:“1842年夏,获于红袋鼠部落,W·S”。当法警用银镊子小心翼翼掀开表盖的残片,露出内里的机芯——一片被精密镊子夹取出来,早已失去光泽、蜷曲成一小团的黑发,静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经衡鉴院法医局化验比对,与穆拉尚存的、他儿子库拉坎留下的一绺胎发完全吻合!这绺头发,一直被威廉当作某种病态的战利品或护身符,珍藏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整整十年!
“此情此景……”陈启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如同寒流席卷,让喧嚣骤然冻结,“这被威廉贴身珍藏十年的遗发,早已非监工与矿工之间寻常的矛盾摩擦。这是殖民者对被征服者、被奴役者血肉与灵魂的凌迟!是深植于历史幽微处的、至今未能得到救赎的巨大创伤!这创伤延绵不绝,直至今日,依旧在滴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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