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拂过旁边一位土著长老露在兽皮裙外的、粗糙的草编鞋。戴维斯脸上挂着刻意的不屑与职业化的愤慨,抖开一张泛黄卷边的羊皮纸,纸张在堂内微弱气流中发出“噗啦啦”的陈旧叹息。“使司大人,被告已然当庭供认不讳!依照《炎华刑律》第二十三条,故意杀人者,当处绞刑!此乃律法昭昭!”他的手指点在羊皮纸上一个模糊的签名上,“更何况,‘红袋鼠部落’全体早在1830年,即已由当时‘合法’的酋长,在这份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地契上,自愿签字画押,永久让渡瓦卡亚山及周围林地!因此,威廉先生的采矿权,无可辩驳地完全合法!”
“轰!”看台左侧瞬间如滚水沸腾!一位身量极高、脖颈间挂着厚重兽骨项链、手持嵌有羚羊头骨的古老图腾柱的长老卡鲁,猛地将柱底重重地砸在石地上。羚羊骨空洞的眼眶间发出呜咽般的风啸。“谎言!”卡鲁的声音如同雷暴前的闷雷,他怒目圆睁,一把扯开左肩的兽皮披风,袒露出一道从肩胛骨蜿蜒至腰际、早已凝固成暗褐色蚯蚓状的狰狞鞭痕,“1830年?那个被朗姆酒彻底灌瞎了眼睛的‘酋长’,是殖民者的走狗!他们用枪指着我们孩子的头,用烧红的烙铁夹住祭司的手指……那印泥上的红手印,是被血浸透的!这也算得上合法?!”那疤痕,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深峡,横亘在赤红的皮肤上,诉说着无声的控诉。
陈启明置于案几上的指腹,无声地轻轻叩击着光滑冰冷的硬木。他在那份殖民时代的地契边缘瞥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纹——那是一种特殊的波状暗花水印,正是老殖民政府印制不公契约时惯用的“火鸟印”标记,以显示其“官方”性。他不动声色,翻开了卷宗深处夹着的另一份报告——新南威尔士州矿务局那份语焉不详但纸背透着腐败气息的“矿难事故说明”。上面冰冷的铅字证实:穆拉之子库拉坎丧生的那次塌方,直接诱因就是威廉下令为节省成本赶工而强制拆除关键部位的坑道安全支架!这已非简单的工作过失,而是蓄谋的谋杀!陈启明的心,像被浸满了冰凉雨水的粗麻布缠紧了。
“传证人。”陈启明目光转向侧门。帘子掀动处,一个身影拄着单拐,“笃、笃”地敲打着石砖,艰难地挪进来。那是华人矿工老王,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六十。他失去了小腿裤管空荡荡,右膝以下是简陋的木腿和皮绑带,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痛苦。这是去年又一次坍塌留下的印记。老王在证人席站定,粗糙的手紧紧抓着栏杆,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天……”他的声音干涩,像被煤灰堵住了喉咙,带着止不住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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