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掩埋于万吨冰冷的赤土之下,尸骨至今未曾寻回。而穆拉那柄饮了威廉之血的石斧,其上镌刻的太阳纹路,正是当年部落祭祀圣山时,酋长专用的礼器。
“升堂。”陈启明的吐字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枚钉子,带着沛然之力,稳稳钉入层层雨帘之中。衡鉴院的公堂,是他上任后力主改建的。摒弃了殖民法院象征森严等级与漫长折磨的橡木长椅和高背法官席。取而代之的,是环形的梯形阶梯看台——宛如古希腊半圆剧场的规制,也暗合炎华“众目昭彰”之意。左侧端坐着几位红袋鼠部落的长老,他们身披染有云纹的古老兽皮,皮肤如干燥皲裂的红土地,眼神却像鹰隼。右侧是华人矿工的代表团,多是些被矿渣和血汗沁透了毛孔的精壮汉子,或面带愁苦,或眉含悲愤。后排的长条木凳上,挤满了《晏清报》等各家报馆的记者,钢笔沙沙作响,镁粉在袖中暗藏,空气中紧绷着一股欲要将所有细节吞噬的记录欲。最引人注目的,是设于堂中的巨大沙盘。按1:100比例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地复原了那个致死的阴暗矿洞:狭窄的巷道深处,几盏矿灯还保持着幽微的闪烁姿态,灯油几近干涸;地面上散落着铜制的怀表碎片,表面的玻璃化作齑粉;一柄沉重的石斧,深深嵌入暗红色的沙土之中——象征着威廉凝固的死亡血泊。那斧刃上,红袋鼠部落古老的太阳图腾,在烛台的光晕下,折射出幽微却令人心悸的赤红色反光。而这公堂本身的穹顶,低垂而圆润,由炎华顶尖的音律巧匠赵丽颖督造,能收声纳音,最轻微的一句呢喃,也能借这精妙弧度,清晰无误地回荡在每个角落的耳畔。
“穆拉,”陈启明拿起紫铜嵌玄铁的惊堂木,轻轻一击。清脆的回响在穹顶下层层荡开,如古刹晨钟,瞬间压住了堂外淅沥的雨声。“你可知罪?”
穆拉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流下,浸湿了花白的胡须,一滴一滴砸在冰凉的石砖上。他的瞳孔浑浊,却燃烧着一种刻骨的火焰,盯住堂上的陈启明,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部族口音,字字却如投石入水,沉闷而坚决:“我劈的……是偷山的贼!圣山的石头会流泪,会流血!瓦卡亚母亲哺育了威廉三十年,他却用贪婪的镐头不断剜她的肉……山神借着我的手臂,让他偿还这笔血债!”他用带着老茧的手指,狠狠指向自己的心口。
“反对!”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凝重的氛围。公诉人席上,身着熨帖精致黑丝绒燕尾服、梳着油亮背头的约翰国裔律师戴维斯,“霍”地起身,动作夸张带起一阵风。他那考究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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