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厅堂,把底下那些嗡嗡唧唧的低声议论都砸断了。
是土著议员卡鲁。他双手死死攥紧祖传的议事木杖——杖首那个袋鼠图腾在晨光里闪着油润厚实的包浆。这木杖在部落里传了七代人,每一道刻痕,都记着部落间盟誓的历史。此刻,他把沉重的杖尾狠狠顿在青石地板上,震得旁边书记员手里蘸墨的笔尖都哆嗦了一下。
“乌鲁鲁的红岩石记得一清二楚——土地是母亲,所有活物都是她生养的孩子!”卡鲁的声音又干又哑,像用砂纸在粗粝的桉树干上打磨,带着一股从远古刮来的风,“如今,那些白皮殖民者是跑光了,可他们丈量土地的尺子、圈划地界的绳索还在!我们族人世世代代放牧羊群的地方,被他们用带刺的铁丝网圈成了牧场;祖先们埋着骨头的山坡,被他们的矿车挖成了大坑!”他猛地一下把木杖举到胸前,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迁徙路线图仿佛活了,在所有人眼前展开,“这上面刻的是袋鼠祖先迁徙的脚印,不是你们账本上那冷冰冰的亩数!”他眼里的火苗几乎要喷出来,“法案里要是不把我们的地全部归还,我们情愿用血把这片赤土染透,也绝不签一个字!”
“卡鲁议员的心情,我懂!”华人商人的头儿周鹤年“啪”地一声合上了账本,跟着起身,算盘子哗啦啦一阵脆响,如同下了一场急雨。他马褂的下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他伸出一根指头,戳在法案附件的矿产分布图上,那上面朱笔圈出的铁矿带,正正好和卡鲁木杖上的图腾路线重合。“可您知道一亩长满了葡萄的园子值多少龙元钞票吗?要是把土地全部归还,不出三年,我们华商就没了周转的本钱!工厂都得停摆,工人全得饿肚子干活,赤土上转眼就能再生出一片新的荒地!”周鹤年的嗓音滑溜得像一匹顶级的丝绸,透着商人精打细算的圆融。“再看看悉尼钢铁厂,它一个月就得吞下去两千吨上好的赤铁矿石!这要是按着部落的边界一禁采,下个月要造的铁甲舰龙骨就都成了没娘的孩子——动不了工了!”他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本账册,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记载着十年来华人矿工和土著部落做过的所有交易,“补偿,我们可以多付些,但土地流转的根子和地契,说什么也得在我们手里攥着!这掐着炎华工业的命脉呢!”
“命脉?”孟铜锤喉咙里滚出两声冷笑,腰间的工会铜质徽章“啪”地一声被他重重拍响,上面齿轮和麦穗的凸纹撞在一起,发出冷冷的金属声响。这位从血流成河的断龙峡战役中爬出来的老兵,袖口上还留着炮弹皮划开的破口子和伤疤。“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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