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色斜纹布制服、佩戴着制式黄铜徽章的年轻税吏,失态地喊道,“告诉我!你们向这些上帝抛弃的……他们征……征多少税?”
蓝布青年并无愠色,神态平和,但眼神却锐利明亮。他动作熟练地从肩挎的牛皮公文袋里抽出一卷崭新的绢本册子,册子封面用沉甸甸的篆体大字烫着《炎华商税则例》。他指着翻开的第一页,用清晰的口吻宣读:“农税方面,不论主粮、果蔬、牧产、渔获,一亩田地或水域,产出一百斤应税物,仅纳五斤归公。商税则看盈利,小本经营,月利不满十元龙元者,免征。利钱过十元,则征其利的半成(百分之五)。此乃基税。”他的手指像标尺般划过绢册,准确地指向不远处矗立在码头栈桥边的一块高大告示牌。牌顶红底白字四个大字触目惊心——【累进税率表】!牌身如展开的判决书,密密麻麻列着条目。青年税吏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至于像您这样,船队辐辏,生意遍及南洋、欧陆的大商贾,货物价值巨万,其获利丰厚,远超普通商贩。税法有规:利润超过一万龙元部分,课三成重税!一分不少!”青年税吏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海风里,字字如同沉甸甸的铅块。
两位老牌殖民商人,瞬间如遭晴天霹雳,僵立在嘈杂的码头上!范德维尔的脸色变得比脚下的青石板还要灰暗,而加西亚握着鹅毛笔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尼德兰东白象国公司在富庶的爪哇群岛,巧立名目,层层盘剥,对香料种植园主所征的苛捐杂税,累积起来竟高达产值的六成!而在堂吉诃德国控制的菲律宾吕宋岛,那些被强迫种植蕉麻和烟草的土人部落,其血汗换来的“贸易税”更加骇人听闻——竟高达七成!他们习惯了用鞭子、铁链和火枪榨取财富,何曾想过这南陲赤土之上,竟立起了一个如此截然不同的律法?这律法,似乎不只为敛财,更为……“安民”?这个念头,让两位商人的心头同时漫过一股冰水混合烈酒般的怪异滋味。
日落时分,悉尼港的喧嚣渐次沉入暮霭。海风裹挟着咸腥和煤烟,带来一丝疲惫的凉意。一家名为“海员之家”的海港酒馆,亮起了昏黄的煤油灯。劣质松木门窗无法阻隔里面传出的酒气与喧闹。浑浊的拉格啤酒特有的麦芽酸甜气息,混合着烟草和烤咸鱼的味道,从门缝里顽固地钻出。
酒馆角落里油腻的木桌上,胡安·佩雷斯正独自啜饮着一大杯浑浊的啤酒。灯光昏暗,掩盖住他眼中闪烁的精明。他装出醉眼迷离的样子,右手却在桌下,从一个镶嵌着玳瑁外壳、雕着隐秘纹饰的精巧锡盒里,悄然掏出几块黑褐色的鸦片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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