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倍、千倍之重税!其罪等同叛逆!斩立决!”
“约翰牛在的时候,俺们新洲上好的羊毛,想卖给谁,卖给哪一国、哪一港,脖子上都得套着伦敦城大商贾们定的嚼子!”一个嘹亮粗犷、带着浓重北方官话语调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门德斯侧身一看,是个穿着细帆布工装、手腕上赫然露出一截精致黄铜表壳机械腕表的精壮华人汉子,正推着一车货物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三分骄傲七分感慨的笑,“那些穿燕尾服的洋老爷,坐在泰晤士河畔喝着下午茶,掐着指头就把俺们的血汗钱算计得精光!可现在,”他一指码头上正被吊装进一艘三桅炮舰侧舷货仓的羊毛巨垛,“瞧见了没?那是俺们自由兄弟会的货!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直接装船,下月此刻,就能在广州港、在厦门港卖出天价!比往日,翻上两番不止!”
布鲁克不动声色地混迹在人流之中,身子微微侧向行情公告牌的方向,眼神却如最警惕的猎豹,捕捉着空气里每一缕可能传递信息的声波。当那句石破天惊、颠覆他半个世纪常识的议论——“国有工厂每年分红四分之一给工人”——如同炸雷般钻进他的耳膜时,他那捏着一撮上等鼻烟叶的粗指猛地痉挛收拢!“噗嗤”一声脆响,指缝间青黄色的烟叶竟被他下意识爆发的指力碾成了齑粉!烟叶浓郁的辛香瞬间弥散开去,盖过了交易所浑浊的空气。
就在这瞬息之间,布鲁克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根立柱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伦敦格纹西装、身影敏捷如鼬鼠的男人。此人正低着头,用一支纤细的鹰头金笔,在一册看似普通的皮质封面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什么。布鲁克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胡安·佩雷斯!约翰王国派驻马尼拉总督府的资深情报官!一个专为东白象国公司刺探技术机密、散布流言、收买叛徒的行家里手!去年在新加坡东白象国公司分部的秘密情报会议,此人就坐在离他不远处!佩雷斯也到了新洲?布鲁克的后脊瞬间爬过一阵寒流。
次日清晨,当郁金香商人范德维尔那擦得锃亮、鞋尖镶鳄鱼皮的昂贵皮靴,刚刚踏上海神号舷梯下悉尼港的青色条石板路时,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食物香气、汗味和人语的热浪,猛地朝他拍来,撞击得这位穿着紧身鲸骨腰封、步履讲究的老派绅士一个趔趄。然而,这声音却并非他想象中殖民地常见、令人心塞的苦力疲惫**或监工叱骂,而是一片清亮得如同海鸥鸣叫的吆喝声浪:
“叉烧包!新出炉的叉烧包!香喷喷!一文铜钱管饱两个!”
“艇仔粥!滚烫鲜甜艇仔粥!两文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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