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污和泥渍。他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低着头,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沾满泥污的简陋铜筒显微镜。与这恢弘殿堂、锦绣衣冠相比,他卑微得如同误入仙境的乞丐,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背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审视,更多的是深深的冷漠和不屑。一个仵作,一个侯府弃子,竟能踏入这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金銮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龙椅之上,老皇帝身着明黄龙袍,面容苍老,眼神浑浊,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跪在下面的苏砚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陛下!”一个洪亮而充满悲愤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只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须发皆张的老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是兵部侍郎赵严!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控诉:
“宰相李辅国!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更构陷忠良,指使其爪牙,以‘寒潭泪’这等宫廷禁绝之奇毒,暗害我儿赵怀安!致其…致其昨夜呕血而亡!状若冻毙,实乃毒杀!请陛下为老臣做主!为蒙冤屈死的忠良伸冤啊陛下!!” 老侍郎的声音嘶哑凄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字字泣血!
“赵侍郎,无凭无据,岂可污蔑当朝宰相!”一个阴柔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从容。说话的正是吏部侍郎,李辅国的心腹之一,“令公子不幸亡故,张太医已验明是突发恶疾,急火攻心所致。与宰相大人何干?至于‘寒潭泪’?此等虚无缥缈的传说之物,岂能作为构陷之词?赵侍郎痛失爱子,心神激荡,情有可原,然在金銮殿上咆哮君前,污蔑宰辅,恐非人臣之道!”
“你!”赵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吏部侍郎,“巧言令色!包藏祸心!我儿身体康健,何来恶疾?!分明是…”
“够了!”龙椅上的老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双方的争执。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的赵严和一脸“正气凛然”的吏部侍郎,最终,落在了宰相李辅国的身上。
李辅国身着紫色蟒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此刻正微微闭目养神,仿佛殿内的争执与他毫无关系,一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宰相气度。只是他低垂的眼睑下,一丝极其细微的、掌控一切的得意光芒,一闪而逝。
“李卿。”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辅国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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